过了很久,他才轻轻说道:“这里面的东西,我二十七年没有拿出来过。” 李郑宰没有催,他只是静静等着。 具承正苦笑了一下,“因为我一直觉得,只要不打开,他们就还活着。” 房间忽然安静,李郑宰 东京下午三点,天又阴了下来,东明酒店旧址前的办公楼像一块巨大的玻璃碑,冷冷立在街口。人群从楼门进出,西装、雨伞、公文包,所有人都行色匆匆,没有人会停下来多看一眼这栋再普通不过的现代建筑。 林夏玲站在街对面,电话贴在耳边,李郑宰的声音从首尔传来,压得很低,“你先离开那里。” “我不能现在走。” “夏玲。”他很少这样叫她,不是带着笑意的称呼的姐姐,她的名字突然变成很清醒、很紧绷的两个字。 林夏玲望着办公楼玻璃幕墙,玻璃反光里,一辆深灰色轿车停在不远处,从她进入这条街开始,那辆车就在。 车窗贴着深色膜,看不见里面的人,可她能感觉到,有人在看她,秘书站在她身边,脸色有些发白,“代表,我们报警吗?” 林夏玲没有回头,“不。” “可是——” “报警之后,他们什么都不会留下。” 她把手机稍微拿远一点,对秘书说:“陪我去喝杯咖啡。” 秘书愣住,“现在?” “现在。” 电话那头,李郑宰听见了。 “你要去orngra?” “嗯。” “别挂电话。” “你在拍戏。” “我现在去机场。” 林夏玲脚步一顿。 “李郑宰。” “韩导演也去。” 这一次,轮到她安静,电话那头很吵,似乎有人在收拾东西,具承正的声音远远传来,骂了一句什么。 李郑宰重新开口:“别逞强。进去以后找后门,别走正门。” 林夏玲低声说:“我知道。” “到了东京,我去找你。” “嗯。” 她挂断电话,秘书看着她:“李先生要来?” “嗯。” “韩导演也来?” “嗯。” 秘书沉默两秒,“事情好像越来越大了。” 林夏玲看向那辆深灰色轿车,“不是越来越大。” 她转身往咖啡馆走,“是他们终于不想继续装作不知道了。” 风铃响起,orngra里依旧放着很旧的爵士乐,老板正在吧台后擦杯子,看见林夏玲回来,他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,“忘东西了?” 林夏玲没有寒暄,“外面有人。” 老人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,他放下杯子,走到窗边只看了一眼,他的神情就变了。 秘书低声问:“您认识?” “不认识。”老人拉上半扇窗帘,“但我见过。” 林夏玲抬眼,老人望着那辆车,声音很轻:“三十年前,具载民失踪前一周,店门口也停过这样的车。” 咖啡馆里静了下来,窗外深灰色轿车没有动像一块沉默的铁,老人转身走向厨房,“别走正门。” 他推开一道很窄的小木门,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,木阶很旧,被人踩得发亮,秘书怔住:“这里通哪里?” “后巷。”老人回头看了一眼,竟然笑了笑。 “以前那几个孩子欠酒钱,就走这里。”话音落下,又淡了,“后来,具载民也走过一次。” 他停顿,“最后一次。” 楼梯间很窄,空气里有潮湿木头和旧咖啡豆的味道,林夏玲走在前面,秘书跟在后面,老人没有跟下来,只站在门口,把一把旧伞递给她,“拿着。” 林夏玲接过伞,老人看着她,像看着另一个人的影子,“林小姐。” “嗯?” “别一个人走太远。”林夏玲看了他一会儿,点头。 “谢谢。” 门在身后关上,巷子里光线昏暗,东京的雨已经开始落下来,细细密密,打在屋檐上。 她们沿着后巷往前走。 巷子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肩,墙壁上爬着青苔,雨水从管道边缘滴落,积成浅浅水洼。 秘书紧紧抱着文件包,声音很低,“代表,我觉得不对。” 林夏玲没有回答,她也觉得不对,太安静了,这条巷子离主街不过几十米,却像忽然被城市遗忘。 脚步声落在水里,轻得让人心慌,走到巷口时,她停住。巷子尽头,有人站在那里,黑色雨衣黑,看不清脸,秘书倒吸一口气,“代表……” 那个人没有靠近,只是慢慢抬起手,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地上。 随后转身,消失在雨幕里,秘书立刻追了两步,“站住!” 巷口空荡荡只有雨声,林夏玲走过去,蹲下身,捡起那个信封,信封已经湿了一角。 没有署名,没有邮票,她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,照片里,是307。 窗边那张桌子,一盏台灯,一盆绿植。墙上贴着东京地图,像有人站在房间门口,拍下了那间房最后完整的样子。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真正的307,从来不在东京,秘书看清那句话,脸色彻底白了,“代表,这是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