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成赫,具载民,林夏玲的母亲,庆子,还有另外三个人。 其中一个,是之前一直没有露脸、被剪掉半边身体的男人。 另外两个,一男一女,都穿着很普通的工作服。 庆子轻轻摸了摸照片,“307,从来不是三个人而是七个人。” 具承正愣住了,“七个?” “嗯。” 庆子缓缓点头。 “我们当时,叫它—— 雨一直没有停,屋檐下积着一条细长的水线,落在青石板上,发出单调而密集的声响。 庆子画在纸上的七个圆点,还摆在桌面中央。 三个被划掉,四个仍然完整,林夏玲盯着那张纸看了很久,“还剩四个。” 她缓缓抬起头,“您、我父亲、母亲,还有具载民?” 庆子握着铅笔的手停了一下,“不是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你母亲不在这四个人里。” 林成赫的脸色倏然变了,具承正也猛地抬头,“你刚刚说七个人还剩四个。” “她不是死了吗?” 庆子望向窗外,雨水把玻璃洗得模糊不清,窗外巷子里偶尔有人撑伞走过,影子被水光拉得很长,“我说的还剩四个。” “是指四个名字,还没有从名单上彻底消失。” 李郑宰轻轻皱眉,“死亡和消失,不是一回事?” “在307里,不是。” 庆子慢慢放下铅笔,“一个人死了,只要有尸体、有死亡证明、有家属认领,他的名字就会被划掉。” “失踪的人不一样。只要没有尸体,名字就必须留下,这是载民定的规则。” 具承正低头看向那三个被划掉的圆点,“所以被划掉的三个人,确认死亡。” 庆子点头,“金泰勋老师,死于车祸,佐藤美纪,死于火灾,吴成哲,死于坠海。” 她每说一个名字,林成赫的神情便沉一分,那些死亡并不是。 徽章上刻着一串英文字母。 aurorafoundation。 秘书不在这里,没有人能立刻查询这个名字,李郑宰拿起徽章,看了一眼,“极光基金会?” 林成赫声音很沉,“我听过。” 众人看向他,“八十年代末,总部在瑞士。名义上资助亚洲文化遗产保护和学术交流,实际上他们的钱来自几家跨国保险公司。” 李郑宰看着那半枚徽章,“307调查的就是他们?” ” “起初不是。”林成赫缓缓说道,“我们最开始调查的是一批失窃文物。” “那些文物在战争期间流出亚洲,后来又被私人收藏家高额投保。” “几年后,藏品陆续失窃,保险公司支付巨额赔款,可载民发现,那些所谓失窃的文物,根本没有消失,只是被更换身份,重新流入其他国家。” 具承正皱起眉,“自己偷自己的东西?” “对。” 林成赫点头,“同一件文物,可以反复投保,反复失窃反复索赔。” 林夏玲看向满屋铁柜,“所以他们调查的,不只是走私,还有保险诈骗。” 庆子轻声接道:“还有人。” 空气一下安静,“什么人?知道真相的人。” 庆子从盒子里取出一本黑色小册子,册子很薄。封面已经被火烧掉一角,她翻到中间。 那里夹着一张名单,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,国籍不同,职业也不同。 每个名字后面,都有一个日期,有的写着“死亡”,有的写着“失踪”,还有几个写着两个字。 替换。 林夏玲的视线停住,“替换是什么意思?” 庆子没有回答,她伸手指向墙上那张被放大的港口照片,“你们刚刚说三十年前的人,和东京新闻里的老人年纪对不上。” “因为他们不是同一个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