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负责的,就是让别人也变成空白。” 储藏室里安静下来,墙上的灯管轻轻闪烁。 林夏玲望着那些铁柜,她忽然意识到。 这不是一场单纯的追凶,甚至不是为母亲寻找真相,他们面对的是一种运作了几十年的方法。 抹去名字,替换身份,制造死亡。 让证人活着,却再也无法开口。 而具载民很可能正被困在某个不属于自己的名字里。 调查员替李郑宰缝合伤口,针穿过皮肤时,他只是微微皱眉。 林夏玲一直站在旁边,等最后一针结束,才问,“疼吗?” 李郑宰看着她,“现在才问?” “刚才怕你说不疼。” “那现在呢?” “现在你再骗我。” “我也看得出来。” 他轻轻笑了一下,“有一点。” 林夏玲没有说话,低头替他拉好衬衫,动作很轻。 庆子看着他们,眼神忽然有些恍惚。很多年前,307里也有过这样的画面。有人受伤,有人嘴硬,有人一边生气,一边小心替对方包扎。 她低下头,手指轻轻擦过桌沿,“我有件事还没告诉你们。” 林成赫看向她,“什么?” 庆子从围裙内侧的口袋里,拿出一把钥匙不是铜钥匙,而是一张很薄的银色卡片。 卡片正面没有数字,只有一片极光形状的纹路,“昨天来林家之前我收到这个。” 林夏玲接过卡片,“谁送来的?” “没有人它放在书屋门口。”庆子说。“和照片一起。” “哪张照片?” 庆子看向具承正手里的纸箱,“布宜诺斯艾利斯那张,背面的地址,只能用这张卡进入。” 林成赫神情微变,“你以前见过这种卡?” “见过一次。” 庆子点头,“金泰勋死前,他也收到过。” “然后呢?” “他去了。” “ 真正的307,藏在百盛园旧总部的地下。 那栋楼早在十年前就停止使用。 玻璃幕墙上落满灰尘,正门外的铜制标牌已经被拆走,只剩下两排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螺丝孔。楼前广场没有灯,几棵梧桐树长得太高,枝叶遮住大半天空,车驶进去时,车灯扫过空旷门厅,仿佛照见一座被整座城市遗忘的空壳。 雨还在下,比乐园洞时小了一些。 细密的雨丝落在挡风玻璃上,映着远处霓虹模糊的光。 庆子坐在后排,一路没有说话。 她换下沾着面粉的围裙,穿了一件深色长外套,头发仍旧低低挽在脑后。 那只装着胶片的铁盒放在她膝上,她的两只手始终压着盒盖,像里面装的不是胶片,而是一段随时可能挣脱出来的过去。 具承正坐在她旁边,眼睛还残留着催泪剂刺激后的红肿。 他几次想开口问些什么,最终都没有出声。 林成赫在前面的车里。 他的调查员已经提前赶到旧总部,关闭了附近路口的监控,并安排两辆没有标志的车辆停在后门。警方到乐园洞后,只记录了入室袭击和非法持有刀具,没有接触地下室里的资料。 林成赫没有允许,不是因为不相信警方。而是他知道,只要“307”这三个数字被写进公开报告,消息就会立刻传到某些人手里。 车停下时,李郑宰先推开车门。 他右肩的伤口刚刚缝合,麻药作用已经开始减退。下车时,他的动作明显停顿了一下。 林夏玲看见了,“疼了?” “还好。” “还好是什么意思?” 李郑宰低头把外套扣好,“可以走。” “医生让你避免大幅度活动。” “我只是下车。” “刚才你还说追人也只是跑两步。” 他看了她一眼,雨水从车门边缘落下来,打在他鞋尖。 “你现在记得很清楚。” “我会一直记着。” 林夏玲伸手,替他拉住外套另一边,避免衣料摩擦伤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