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说过的话,母亲留下的信,庆子的证词,具载民的影像。 每一块看似完整的事实,翻过去都还有另一面。 李郑宰走到她身旁,没有碰她只是站得很近,“先确认电话来源。” 调查员已经拆开座机底部,内部多了一枚新装置,细小与银卡中的定位器材质相同,“不是通过电话线,是无线信号直接激活。” “能追踪吗?” “信号经过多次跳转。”调查员查看仪器,“最后显示的位置在南大西洋。” 具承正立刻问:“阿根廷?” “不一定。” “也可能是伪装。” 林成赫走到银卡前,卡片上的倒计时已经消失,极光纹路重新暗淡他伸手拿起,这一次。 背面出现了新的内容。 李郑宰拿过纸笔,迅速抄下,“十四号站。” “是地名?” “可能是废弃车站。”林成赫说,“也可能是设施代号。” 调查员将坐标输入离线地图,几秒后屏幕上出现位置,布宜诺斯艾利斯以南,靠近海岸。 那里没有城市,只有一片大片废弃工业区。 地图显示,二十年前,附近曾有一条货运铁路,其中一座站点编号正是十四,具承正盯着屏幕,“他在那里?” “对方想让我们相信他在那里。” 林成赫纠正,“我不管。” 具承正抬头,“我要去。” “会去。” “不是下个月十五日。” “明天。” “不行。” 具承正猛地站起来,“为什么?” “对方点名十五日。” “那是他们的时间。” “所以更不能提前打草惊蛇。” “你还想计划?” 具承正走到他面前,“你弟弟被关这么多年,你能等吗?” 林成赫看着他,“我哥哥可能也在那里。” “所以呢?” “所以我比你更清楚。” 他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具承正的怒意,“贸然过去只会让他们再次转移。” 具承正胸口起伏,最终没有反驳,林成赫继续说道,“公开行程保持不变,十五日以电影回顾展的名义入境。” “但调查组提前一周过去,侦查十四号站周边寻找进入路线。” 庆子问,“证物呢?” “做一份复制胶片。” “他们能看出来。” “我知道。”林成赫看向原胶片,“所以真的也带。” 具承正皱眉,“你打算把胶片交出去?” “只要能换人。” “可以。” 庆子立刻说道,“不行,那是最后一份完整证据。” “人比证据重要。” “载民不会同意。” “所以他才被关了三十年。” 林成赫 从307出来的时候,已经接近凌晨。 旧总部地下三层没有窗,人在里面待久了,便会失去对时间的判断。直到铁门重新合上,沿着消防楼梯一层层走回地面,林夏玲才发现外面的雨已经停了。 空气里仍旧带着潮湿的凉意。 旧楼前的梧桐树被雨洗得发亮,宽大的叶片上蓄着水,偶尔被夜风吹动,便有水珠落下来,砸在停靠的黑色轿车顶上,像没有走完的雨。 林成赫站在大厅门口,低声和调查员交代后续安排,具承正没有离开。 他坐在另一辆车里,双手压着膝盖,眼睛仍旧红着。那通电话里的声音像还停在耳边,他一遍遍回想那声微弱的“哥”,始终不肯相信自己等了三十年的弟弟,真的已经被困在一个不属于他的名字里。 庆子也留了下来,她要重新清点307的所有资料。那些铁盒、胶片、名单和旧录音不能再被带离这座楼,至少在天亮以前不能,所有人都有事情要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