问题很直接,李郑宰也没有避,“介意过。” “现在?” “不会因为介意就希望它没发生。” “什么意思?” “如果没有那段婚姻就没有现在的你,也没有知恩,所以我只能接受全部,不是只挑我喜欢的。” 林夏玲安静下来,过了一会儿,“你这样让我压力很大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太懂事。” 李郑宰笑,“我也有不懂事的。” “比如?” “比如。”他看她,“知道你结婚的时候,喝醉了。” 她一愣,“什么时候?” “新闻出来那天。” “你不是在拍戏?” “嗯。” “第二天有戏。” “照喝。” “具承正陪我。” “喝多少?” “不记得。” “哭了?”李郑宰脸色变了,“没有。” 她一下笑出来,“你犹豫了。” “没有。” “肯定哭。” “真没有。” “眼睛红?” “喝酒都会红。” “所以红了。” “林夏玲。” “嗯。” “这段结束。” 她笑得更厉害,“你还哭过?” “没哭。” “好。” 她嘴上说好,肩膀还在抖,李郑宰看她,忽然伸手捏住她下巴,“这么好笑?” 林夏玲被迫抬脸,眼睛里全是笑,“有一点。” “很好。” “怎么?” “你继续。” “我继续什么?” “笑。” 他靠近,林夏玲很快意识到,“你干什么?” “收利息。” “你最近利息太——” 后半句没说出来,吻已经落下来。这次没有雨没有车,也没有酒。 江边的风很凉,远处还有人在跑步,所以这个吻开始得很克制。 李郑宰只是轻轻吻了一下像警告,林夏玲笑意还在,他退开一点,“还笑?” “你真哭了?” “……” 她彻底忍不住,下一秒李郑宰再次低头,这一次不再只是碰,手仍然托着她下巴,吻得比刚才重一点。 林夏玲的笑慢慢停,手里的水瓶被她放到一边。她抬手抓住他外套,李郑宰感觉到吻停了一瞬。 然后更深,他们都太熟悉这种感觉也都太久没有这样接近对方。 昨天在雨里,更多是情绪突然冲破边界。 今天却完全清醒,甚至可以说是故意,林夏玲微微偏过脸,没有躲。 反而回应,李郑宰的手从她下巴移到颈后,指腹碰着她耳后很热。 她的手也从外套前襟慢慢移到他肩上,这个吻比昨天更安静也更缠,没有年轻时候那种急着证明什么的感觉。只是反复地靠近,分开一点,又吻回来像谁都舍不得先结束。 直到远处传来脚步声,李郑宰才停两个人还靠得很近,林夏玲呼吸有一点乱,第一句话却是,“公共场所。” 李郑宰额头抵着她,“现在知道?” “你先亲。” “你笑我。” “笑你就要亲?” “嗯。” “什么逻辑?” “我的。”她想说话,他又轻轻吻了一下,真的只有一下,“别说。” 林夏玲看着他,“为什么?” “你一说。” “我又想亲。”她眉梢一挑,“那我偏说。” “林夏玲。” “嗯。” “你——” 这一次换她主动,手指抓住他的衣领,把人拉下来很短地吻了一下,然后立刻退开,“公平。” 李郑宰盯着她几秒,“你是不是很喜欢这个词?” “嗯。” “那刚才不公平。” “哪里?” “我亲那么久。” “你只有一下。” “……” 她起身,“回去了。” 李郑宰也站起来,“你躲我?” “没有。” “那再补。” “不要。” “刚才谁说公平?” “解释权归我。” “你这是霸王条款。” “我是投资人。” “现在不是工作。” “那是什么?” 李郑宰看着她,“约会。” 林夏玲脚步停了一瞬,这次她没有反驳,只继续往前走,“走了。” 他跟上,“所以你承认?” “承认什么?” “约会。” 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 “没否认。” “李郑宰。” “嗯。” “你真的很烦。” “第四次。” “你还数?” “关于你的。” “都记。” 她没有再说话,手却很自然地重新伸过去。李郑宰低头看了一眼,然后握住。 回程的车上两个人都安静很多,林夏玲靠着窗,看首尔夜景往后退,快到家时她忽然问,“《白夜》什么时候开机?” “五月底。” “北海道多久?” “预计三周。” “你也去?” “嗯。” “全程?” “前十天然后回首尔。” “演员呢?” “主要演员三周。” “你不演。” “去那么久干什么?” “第一周最容易出问题,导演又是第一次做这么大预算,我得在。” 她点头,没再问,李郑宰看她一眼,“怎么?” “没什么。” “你有。” “什么?” “你不高兴。” “我为什么不高兴?” “我要去北海道。” “工作。” “嗯。” “所以?” “所以没什么。”他笑,“你是不是舍不得?” 林夏玲转头,“十天?” “嗯。” “我舍不得?” “那就是没有。” “当然没有。” “好。” 他点头一副真的接受的样子,她又觉得不舒服,“你呢?” “什么?” “你舍得?” 李郑宰笑了,这次明显,“林代表。” “嗯。” “你今天很难哄。” “谁让你哄?” “没人。” “我自愿。” 车停到红灯,他伸手,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,“十天就会回来。” 林夏玲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,“我知道。” “每天电话。” “我没要求。” “我要求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怕你十天以后又把我降回合作方。” “看表现。” “那我努力。” “怎么努力?” “每天汇报。” “汇报什么?” “吃饭,工作,天气,还有想你。” 她抬眼,李郑宰说得像真的在列工作清单,“最后一个不用。” “为什么?” “肉麻。” “那不汇报。” “嗯。” “直接想。” 她被堵得没话,绿灯亮,车继续往前,到了她家门口。今天没有知恩在楼梯上等,小姑娘周五晚上去了父亲那边。 林夏玲没有立刻下车,李郑宰也没催,“知恩今天不在?” “嗯。” “去她爸爸那边?” “嗯。” “什么时候回来?” “周日。” “哦。” 非常普通的一句,可车里的气氛莫名变了。因为两个人都意识到今晚,她家没人。 林夏玲看他,李郑宰也看她,谁都不是十几岁,所以没有装作听不懂这份突然出现的安静意味着什么。 过了几秒,李郑宰先移开视线,“早点睡。” 林夏玲眉梢轻轻动了一下,“就这样?” 他重新看她,“你什么意思?” “没什么意思。” “你刚才语气。” “什么语气?” “像有意思。” “那你听错。” “嗯。”他点头,“那晚安。” 又这么规矩,林夏玲莫名有一点不爽,伸手解安全带,“晚安。” 李郑宰没解锁,“李代表?” “嗯。” “开门。” “你刚才问就这样。” “嗯。” “所以我现在也不确定你到底希望怎样。” 林夏玲转头,他离得不近,没有像昨天那样主动靠过来。只是看她把决定权留在她这边,“你想怎样?” 她反问,“想亲你,只有这个?” 空气安静,李郑宰眼神明显深了一点,“林夏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