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俞清琢大怒，盯着冠人的动静，“谁他娘的！老子快没命了！要你交代的时候你不交代！晚了！你个狗玩意儿！”　　“你还有力气骂我就好。”唐临反复向后薅着头发，“这玩意儿，毒药压根没用！”　　俞清琢陡然笑了一下，鲜血如绸缎般映照出他的脸庞，犹如满树碧桃，见之愈往，识之愈往，那冠人向俞清琢露出贪婪的笑容，这笑容越发迷恋愈发骇人。　　俞清琢的脑子转得飞快，心下有了个推测，“你手里的不是毒药。”　　“九九八十一味毒药当然是毒药！”唐临反驳道，忽然背后一轻，整个人后仰着跌倒在地，他喘着气看着面前树干之间横着的细丝线，狂吞唾沫，如果再快点，那就真的身首分家了。　　再看俞清琢那厢，也几乎是同时，脚下一松，瞬间就像掉进月饼盒子里一样，所有的一切都映照着金属盒子的锈迹光面，反出光怪陆离的景象。下面似乎是一个空腔，也许连通了坛城，原来这堆月饼盒子就是暗门是标记，翻开了坛城的天花板就掉了下去。　　是天花板还是地板，不得而知，俞清琢完全来不及反应，下一秒整个人都悬了空，但是在这三分之一秒内，有人又拽住了他袖子，俞清琢瞬间就胸口磕在一处坚硬的壁上，痛得眼冒金星，脑袋嗡嗡七荤八素。　　算唐临这小子还有点良心。俞清琢心道，但是当他抬头看的时候发现拉住他的根本不是唐临，而是冠人！冠人的反应比唐临快了很多，简直是瞬移到了边上。　　俞清琢心念电转，他有很多个推测，在此时，俞清琢扬手一挥，直接削断了冠人的手臂，但是完全没有血液飞溅而出。俞清琢立即感到了失重，现在应该是真的掉下去了。　　他听到唐临挂在口子边向他大声叫嚷，“俞清琢你他娘的就是个傻逼！大傻逼！去死吧！气死老子了！”　　最后一声“气死老子了”在空洞里撞到四周的岩壁，在俞清琢的耳边回环往复地回放，这声音十分聒噪，但是俞清琢在此刻确定了几个猜测：　　一是九九八十一味毒药是个全称，并不是毒药，就像一个东西名字叫毒药但是并非毒药。这就造成了一种极其容易出现的盲区——毒和药之间的模糊确定，这种界定取决于取名的人想要让它发挥怎么样的功效。显然是药。　　二是这个九九八十一味毒药是药，是救人的药，救的到底是谁？是顾吹云吗？　　三是唐临的私心和计划绝对和顾吹云有关，而且是和俞清琢有矛盾的地方。刚才唐临绝对想要救他，此前一箭显示了唐临的踟蹰和犹豫，他没有他自己想得那么果断。这小子知道的比俞清琢想象的要多一点。　　四是和冠人有关的内容，老实说他很难相信冠人和顾吹云有什么关系。但是基于“两个顾吹云”的假设，可以推出一些想象，比方说……　　想到这里俞清琢感到口齿鲜甜异常，他憋着不开口，血就涌到了鼻子里从鼻管流了出来，现在淌过了他的嘴唇下巴流进了衣服里。直到黑暗里，他再次听到了顾吹云的声音。　　“十二楼的y夫人在娘娘庙里放过一尊‘假’的千手观音。”　　“原来是这样……‘假的’？”　　“赛博制造物品，说假的也不为过，完全是一个投射的虚影，但是它很特别。”　　“特别？”　　“y夫人说过，它会与人论道念佛，会说出自己的修仙之道。”　　“难道它之前是……人吗？”　　“是人也是范式也是仙，是天地人三者之间，冠人还有俞清琢，他们都处于这种状态。十二楼，尤其是y夫人想要得到这种状态，所以y夫人展开了大量的研究，但是沈自在也就是‘五鸠’，是反对这种东西存在的。这是他们之间的核心矛盾。”　　“也就是说……无论计划如何，他们都能达成目的对吗？那么你呢顾吹云，你在其中扮演了怎么样的角色？是共谋？还是？”　　话到此处，“咔哒”一声脆响，唐临关掉了手机上的录音，紧接着唐临将俞清琢连着推了几下，两人一气儿就着一个斜坡滚了下去。　　几乎是在用体重滚下去，只听得“砰”的一声巨响，那冠人也跟着落了下来，如果他二人没有提早就着斜坡滚下去，三人就要打上不友好的照面了。　　但是俞清琢一时头晕脑胀，分析不出来唐临在这个时候给他听这段话的用意，他动了动嘴唇开口说话，九九8　　“在你眼中的顾吹云……”　　俞清琢很想问一问。　　“是怎样的呢？”　　唐临靠着岩壁，他的双眼紧闭姿势并不放松，过了很久，久到俞清琢以为他不会开口，唐临却说：“那个冠人胸腔里没有放出毒气，只是我们下意识地以为。”　　“就是毒气。”俞清琢也闭着眼睛，他坚持道：“那颜色都那样了，你还说不是？”　　“如果说是毒气，我没有用药，我早就死了，你说呢？”唐临这会儿反而挺冷静的。俞清琢看着他，知道他还有东西没说，就闭口不谈。他忽然心理生出一种滋味，他俞清琢从掌控的位置，变成了需要人照顾的小孩，就像吃席的时候吃着吃着从主桌变成了小孩桌，撤掉了很多危险大菜，摆在他面前的，是满桌的吃着玩的香喷喷的小玩意儿，这种感觉很安全，但也不好受。　　尤其是当俞清琢知道，唐临的背后是顾吹云，顾吹云以一己之身牵连起整个局面，他早就打点好了一切，准备好了所有的摧毁。　　为什么呢？　　想到这里，俞清琢就感觉整颗心都提不起劲儿，变成了无用的肉块，沉在一池沼泽似的血肉躯体里。　　很没劲，每个细节都有它们自己的道理，唯独没有一个按照俞清琢的把控去走，所以每一个细节在俞清琢的眼里都显得有些多余，走到这一步，就连自己都感到多余。　　“你感觉不对的东西，未必就是不对的。”唐临说道。　　“你的口吻像我师父。”俞清琢说：“怎么，他老人家又叫你传话了？”　　“我就不能自己有些想法吗！”唐临转脸瞪了他一眼，两人闭着眼睛瞪着天花板。俞清琢还是没想明白冠人的事情，用脚踹了踹唐临，“到底怎么回事？”　　“什么怎么回事？”唐临没好气地踹回去，两人你来我往颇为幼稚，俞清琢就说：“毒气……”刚开口，就有灵光猛然闪动，他抓住了一点，脑海中隐约有了答案。　　“都跟你说了不是，还问呢！”唐临挪了挪屁股坐得远了一些，“倒是你自己，你和冠人之间是怎么个回事儿？”　　俞清琢轻轻说道：“我也说了，那都是千年前的事情了，冠人庙里的冠人要杀我，我就吃了他的心脏。”　　唐临也敷衍地告诉俞清琢，这种气体很复杂，不是单纯的毒气，就跟俞清琢说的咸池没有毒气一个道理。这股气体是维持冠人生命体征的气体。　　俞清琢摸了摸自己的鼻息，说：“那为什么我没有？”　　“胸腔都空了，还不许用些气体填充一下！”唐临有些不耐烦。　　“那我就明白了。”俞清琢笑了笑，“跟充气娃娃一个道理，只是这些气体可能存放得久了，有些变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