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太客气了,本来就是我请你帮忙,送谢礼是应该的。”
沈清辞没请陈向阳进屋坐,搬了凳子在院子里,又去倒了杯热水。
陈向阳送的东西她没有推辞,拒绝的话会显得有些不近人情。
再怎么样,为了枪的事,她都要和陈向阳打好关系。
陈向阳端着热水,浅浅喝了一口,他抬眸看向新建的木屋,开口问道:“之前我在这里借宿过一晚,那时候只有这间老木屋和塌了半边的棚子,现在真是大变样了。”
沈清辞敛了眸色,“嗯,确实。”
“是林场特意派人上山修整搭建的?”陈向阳顺着常理轻声追问。
话音落下,院中瞬间安静一瞬。
沈清辞唇瓣微抿,沉默了短短几秒。
她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。
说是,场部根本没有这些安排,陈向阳稍微打听下立刻露馅;
说不是,她一个被下放的资本家小姐,无依无靠、物资紧缺,凭什么能独自翻新木屋、新建房屋、规整院落?
太过反常,极易引人深究怀疑。
短短片刻的凝滞,已是无声的答案。
陈向阳何其通透敏锐,见状心头瞬间了然。
这些翻新、搭建、修缮,从头到尾,根本不是林场所为。
林场的作风他清楚得很,向来惜力惜财,只保基础值守能用,绝不会耗费大量人力物力,把守山人的居所修整得这般周全精致。
更何况沈清辞身份敏感,本就不受优待,更不可能得到场部这般特殊照料。
所有焕然一新的变化,只能是她自己暗中筹划、一手打理出来的。
陈向阳有点没话找话:“看不出来,你木工挺好。”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,承认了:“我从小就喜欢捣鼓这些,这里不缺木头,我就顺手修缮了一下。”
她这新建的木屋和篱笆是没办法收进空间的,以后林场的人总会发现这些,与其遮遮掩掩,不如大方承认。
况且,这些本来就是她自己做的。
“也挺好,住的地方总得收拾齐整牢靠些,住着才能安心。”
陈向阳话音刚落,忽然传来“咔吱——”一声轻微的木料脆响。
两人同时循声转头。
只见方才还完好规整的翻新木棚侧边,一块新装不久的挡板因为山间潮气浸润、木料未彻底干透,加上昨夜山风劲吹,边缘木榫直接松脱,整块木板朝外塌斜下来,悬在半空晃晃悠悠,看着摇摇欲坠。
若是再吹一阵风,怕是整块挡板都要彻底脱落。
沈清辞见状眉梢微蹙。
没想到棚子这么快就出了问题。
不等她起身,身旁的陈向阳已经放下水杯,自然站起身:“这块板子悬着容易砸到人。”
他动作利落,语气坦然,全然是顺手帮忙的模样:“你拿工具过来吧,我钉两下就好了。”
常年进山做活、熟悉木工手艺的他,一眼就看出是榫卯松动、钉子没钉实的问题。
沈清辞微微颔首: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沈清辞去杂物间拿来了要用的铁锤和铁钉,陈向阳已经走到了棚子边,抬手扶稳晃荡的木板。
接过沈清辞递来的铁锤和铁钉,对齐榫口、按压归位,两锤子下去就把木板钉牢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