任虎嘿嘿一笑:“都是朋友,互相搭把手不算啥。”
冯叔招呼大家重新搬东西上车,小心安置货品,又安抚了下老牛。
牛车重新起步,车轮缓缓转动,速度放慢不少,慢悠悠朝着林场继续前行。
陈向阳和任虎不紧不慢跟在车后面,谢小燕偷瞄了一眼,发现两人步行的速度竟然没比牛车慢多少。
到了断桥,沈清辞背着篓子下了车。
“清辞,你回去注意安全。”谢小燕挥了挥手,担忧地嘱咐。
“好,我会小心的。”
牛车重新往前走,沈清辞也迈开了步伐。
陈向阳从后面追了上来,远远喊她的名字,“沈清辞。”
沈清辞便站在原地等他。
见他只有一个人,好奇地问:“任虎呢?”
“他先回生产队了,我送你回木屋。”陈向阳顿了顿,似是怕她误会什么,解释道,“你一个人不安全,我对这片山林还算熟悉。”
沈清辞很想说你能有我熟悉?
还有她一个人安全的很,别忘了前面两次是谁救了谁。
但她没有戳破,更没有拒绝。
这简直是送上门的机会。
她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由头、稳妥的时机搭话打探黑市门路,陈向阳偏偏主动凑了过来,独处的山路僻静无人,再好不过。
沈清辞收敛眼底思绪,微微一笑:“那就麻烦你了。”
陈向阳见她应下,紧绷的肩线微微松弛,脚步放缓,稳稳落在她身侧,与她并肩沿着林间小路往前走。
山间的风微凉,吹得新长出来的叶子簌簌作响,阳光透过枝丫,筛下斑驳细碎的光影,落在两人身侧,静谧又清幽。
远处牛车轱辘缓缓滚动的声响渐渐远去,彻底消散在山林风里,周遭只剩两人错落的脚步声,格外清晰。
一路静默,没人先开口。
陈向阳看似目视前方、步履平稳,余光却时不时悄悄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。
沈清辞背着破破烂烂的竹编背篓,发丝被微风拂起几缕,侧脸沉静恬淡,看着始终清冷疏离,却偏偏生得干净温婉。
可他心里清楚,这姑娘看着安静柔弱,骨子里却极为通透沉稳,遇事冷静得不像一般的乡下姑娘。
方才修牛车时,旁人皆是神色担忧,唯独她神色淡然,眼底毫无慌乱,似是早就做好了打算。
沉默走了半程,终究是陈向阳先打破了林间的寂静。
“今天镇上赶集,你也去逛了?”他语气随意,像是随口闲聊,不着痕迹地探话。
“嗯,置办了些生活用品。”沈清辞应声,语气平淡无波,“听小燕说,这种集很难得?”
“是的,要不是现在正处在青黄不接的时候,镇上也不会有这种集。”陈向阳顿了顿,看似漫不经心地说:“供销社的东西有限,很多物件紧俏难抢,还得要票,我们庄户人家不像有正式工作的人,票证很难弄到。”
他语气沉了几分,“你平时在山里,要去一趟镇上不方便,如果想要买什么,可以跟我讲,我平时去镇上去的多,能帮你顺手带回来。”
沈清辞愣了下,抬眸看了陈向阳一眼。
这是在试探她,还是在释放善意,真的想要帮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