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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页(第1页)

她只能认为当日花房的主角们各有各的蠢,尤其皇甫瑶儿还和翟梦蠢到一块去——偏偏挑在一起下药,结果药性叠加,毒性发挥最大,连充裕的脱罪时间都没有了。  她的目光投向翟梦仓惶单薄的背影。  乔理理立刻蹙起眉头,她很少有这样不假辞色的时候。  她轻轻放下筷子,瞬间吸引了邻桌几人的注意:“首先,同学,谢谢你的关心。”  “其次,调查组已经根据证据给出了公正的处理结果。至于那些捕风捉影,关于动机和背景的恶意揣测,希望同学你可以不要听信那些谣言,更不要成为谣言的传播者。这既不公平,也无助于任何事。”  不远处的翟梦显然听到了这些对话,脚步踉跄了一下,几乎是凭着本能加速逃离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。  她为何变成一个木偶,被人操纵来了这里,翟梦十分悔恨。  贺兰烯说:“同学,你不知道吗?简洁是智慧的灵魂。”  女孩拉着同伴负气离开。  贺兰烯随即低声询问乔理理:“理理,她看起来很不好。我们要不要…过去看看?”她拿不准此刻是应该表达关切,还是后退一步给予空间。  “不,不能过去。”乔理理斩钉截铁地回答,没有丝毫迟疑。  她太了解翟梦了,她深深明白翟梦骨子里的骄傲与脆弱是何种扭曲又坚韧的质地。  她不需要一盏突然亮起的刺眼的台灯,将她从云端跌落的狼狈照得无所遁形,纤毫毕现地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。  她更恐惧的是在这种失序、颜面扫地的脆弱时刻接受他人的援手,会让她感觉像是欠下一笔赌债。  然后,未来的任何互动中都可能失去对关系走向的掌控权,陷入被动、猜疑和不得不低声下气的境地。  乔理理也重新整理了一下她们的关系。  她终于知道她的怯懦与自卑,翟辞和她都希望,翟梦可以面对自己,相信自己。  这是一个不算轻易的过程。  *  翟梦盯着一池慢慢沉淀的水。  那件事之后,母亲对翟辞避而不见,她还是很喜欢小女儿,但已无心照料了,她把烂摊子丢下,需要一个人去休养。  于是在翟梦还天真烂漫的年纪,数不胜数的珍宝就已率先淹没了她,她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是,没有一处不是。  母亲可以纵容她的一切行为,哥哥也会,于是翟梦越来越习惯这种感觉,直到长大之后:她骄纵自我的性格不被他人所容忍,她被翟恬欺负,她逃回家里。  母亲终于抽出时间,她又发出肺腑之言,她说她不得不承认,也十足有信心,“珍宝会背叛你,她们会厌弃你,他们还会评估你裙子的价格,但妈妈和哥哥不会,这是你必须牢牢紧握住的东西。”  母亲在翟梦十六岁那年郁郁而终,她却始终觉得母亲无处不在,但这还是能感觉到空虚,还是不够温暖。  她想,她必须得有哥哥,只有哥哥会提起她的裙子,而不是估算价值。  “我决定了,这次我也要把她带回家。”乔理理下定决心,她猜,翟梦肯定没有亲力亲为做过一条裙子。  该染成什么颜色呢?  天蓝、鹅黄,翠绿……这些通通可以,乔理理问:“烯烯,需不需要我为你带一条裙子?”  贺兰烯说:“不用了,就让她亲眼看看,你的家乡有多美。”  阳光慷慨地洒满马场,青草的气息混合着泥土的芬芳,在微风中浮动。皇甫瑶儿策马小跑了几圈,被禁足多日积压的郁气终于随着奔跑散开了一些。  这几天关在家里,对她这个性子的人来说简直是酷刑。  “喂,端木麟!你行不行啊?”她勒住缰绳,回头看向落在后面的男人,脸上是久违的笑意。  端木麟骑在一匹高大的栗色骏马上,身体却显得有些僵硬,甚至微微前倾,双手紧抓着鞍鞯边缘,那匹马似乎也感受到了骑手的紧张,只肯迈着谨慎的小碎步。  他努力维持着平衡,抬头看向瑶儿,露出一个有点无奈又带着纵容的笑:“这比想象中难控制点,看来需要皇甫老师多指教了。”  皇甫瑶儿哼了一声,嘴角却忍不住上扬,她知道他是装的。  端木家子弟,怎么可能连基本的骑乘都不会?他不过是想用这种笨拙的样子哄她开心,让她暂时忘记那些糟心事。  看着他努力扮演新手的模样,心里那点因禁足而生的火气确实消了不少。  就在这时,工作人员引着一个人影走进了马场入口。  是贺兰烯。  皇甫瑶儿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,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,一股混杂着尴尬和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了上来。  前些日子的投毒事件像是导火索,把她过去对贺兰烯做的那些事:那些或明或暗的排挤、刁难一一全都翻了出来,晾在光天化日之下。  连端木麟也被家族高层严厉斥责,被叫去总部中心领了罚。此刻面对贺兰烯,她感觉像被剥去了所有借口,只剩下赤裸裸的难堪。  然而,贺兰烯本人却步履从容地走近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既无怨恨也无得意。  “恭喜你。”皇甫瑶儿清了清嗓子,主动开口,“听说你拿了那个课题的奖金,很难拿,你确实很厉害。”  这是她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开场白,也是真心实意的祝贺。  贺兰烯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马场上的几匹好马,语气平淡:“嗯,谢谢。”  短暂的沉默弥漫开来,只有风吹过草叶的沙沙声。皇甫瑶儿的手指绞紧了缰绳,心一横,终于把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,语速有点快,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意味:  “那个…我马术还不错!她感觉脸颊有点发烫,目光飞快地从贺兰烯脸上掠过,“……就当是赔罪,我、我可以教你!”  贺兰烯似乎微微挑了下眉,她还没来得及回应,皇甫瑶儿像是怕被拒绝,又急急补充道:“施雅也快来了!等她到了,我一起教你们俩!”  她几乎是立刻把目光投向马场入口,仿佛在寻找救兵。  话音刚至,施雅的身影恰好出现。  皇甫瑶儿立刻像找到了台阶,声音也扬高了些,带着点刻意的轻松:“施雅,快来!我正说要教贺兰烯骑马呢,正好一起。”  端木麟已经默默地牵来了两匹温顺的母马。  他脸上的神情比皇甫瑶儿镇定得多,仿佛之前去总部领罚的阴影并未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迹。  他熟练地检查着马鞍和肚带,调整缰绳的长度,听到皇甫瑶儿的话,他抬眼看了看她,又看了看贺兰烯,唇畔扬起笑意。  教学意图很快就偏离了轨道。  贺兰烯翻身上马的动作干净利落,控缰的姿势稳健娴熟,一看就绝非新手。  “你……”皇甫瑶儿看着贺兰烯熟练的姿态,一时语塞,准备好的教学词卡在了喉咙里,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懊恼——她忘了贺兰烯可能本身就会马术。  “基础还行。”贺兰烯算是回应了皇甫瑶儿之前的教学提议,“其他的不会。”  “哦…哦!”皇甫瑶儿连忙应声,迅速把目光转向正小心翼翼靠近马匹的施雅。  施雅是彻头彻尾的新手,连上马都需要人扶。皇甫瑶儿立刻像找到了转移注意力的目标,热心地凑过去:“施雅,来,我教你,别怕,这匹很温顺的,先这样踩住马镫……”  她投入地示范起来,把对贺兰烯那份尴尬的赔罪教学暂时抛在了脑后,专注于教导施雅。  场边树荫下,贺兰烯和端木麟各自牵着马,看着马场上那对投入教学的师生。  贺兰烯的目光在皇甫瑶儿和施雅身上停留片刻,然后转向身旁的端木麟。  “你接近伏苏祈和贺兰羽。”她遮挡了一下烈阳,“总有一个理由,是关于飞行器的吧?”  他反问道:“你对这个有兴趣吗?”  经历过翟梦与乔理理那场近乎决裂的友谊危机后,贺兰烯看人时的目光,终究沉敛了许多,褪去了从前的轻率与棱角。  人心从不是非黑即白的色块,远方永远比想象里的远方更辽阔,也更苍茫。  很多时候,就连当初做决定的自己,事后也未必能完全说清为什么一定得是那个选择。  “说说看?我也想知道飞行器的魅力,也许你说完之后就有很大的兴趣了。”贺兰烯抬起手,将原本拿在手里的宽檐骑士帽轻轻盖在自己脸上。  帽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刺目的阳光,也掩去了她大半的表情。  马儿的蹄子也打盹,时间就是这样,一分一秒的过去。  *  简洁是智慧的灵魂——莎士比亚《哈姆雷特》  作者有话说:  无  溪谷计划一觉醒来,  清晨的宁静被一声短促的惊叫划破。  皇甫瑶儿坐在宽大的床上。晨光透过高窗,正好落在那张被她捏得有些发皱的纸上,待看清溪谷计划的徽记后,她恨不得自戳双目。  哦豁,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,记得收藏网址https: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~拜托啦(>  传送门:|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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