表决的日子,很快就到了,就在明日。
天骄世界难得地安静了下来。
不是那种死寂的安静,是一种沉甸甸的、每个人都在各自消化着什么的安静。
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,没有风,没有浪,连海鸟都不见踪影。
可谁都清楚,那股正在酝酿的东西,迟早要来。
陈子墨站在天骄世界边缘的一处断崖上,双手插兜,目光投向远方的云海。
杨沁安站在他身侧,两个人并肩而立,谁都没有说话。
三个月。
从归墟计划被摆上台面,已经三个月了。这三个月里,他们各自奔波,各自思考,各自在心底反复掂量着那个问题的分量。
归墟计划,到底要不要继续?
陈子墨不想继续。
从一开始就不想。不是否定归墟计划本身的价值,是那东西太危险了,危险到一旦失控,没有任何人能拦住。
他不是怕死,是怕这危险的东西,葬送这个时代。
杨沁安也不想继续。
不是因为危险,是因为那些科研人员——那些在归墟世界里待了几十年、见不到家人,她感同身受。
“明天就要表决了。”杨沁安轻声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想好了?”
陈子墨沉默了片刻。
“想好了。”他说,“你呢?”
杨沁安点了点头,没有说她选什么。
陈子墨也没有问。两个人就这样并肩站着,看云海翻涌,看天光渐暗。
远处的天骄世界,有人走进修炼场,有人在院子里静坐,有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谁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。
陆毅没有练歌。
他坐在修炼场的正中央,双臂环胸,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。
修炼场没有开重力阵法,没有开灵力压制,什么都没有开。
他就是坐在那里,坐了很久。
他想事,不是悟道,单纯的思考。
木程超脱了,姜耀超脱了,洛纳托斯超脱了。
当初七个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,如今已经有两个人跑到了前面。
“明天表决。”他自言自语,睁开眼,看着头顶那片模拟出来的天空,“不管了。先把今天的事做好。”
他没有说“今天的事”是什么。但他的手,慢慢攥成了拳头。
守田信吉坐在院子里,儿子在屋里已经睡了。
他没有去修炼场,没有去任何地方,就坐在那棵灵桃树下,面前摆着一壶凉透的茶。
他不想明天的事。他在想更远的事。
宇宙级生灵、“力”、“蚀”、“寂”、“灭”这些名字一个个从他脑海中划过,像流星,带着光,又很快消失。
“乱。”他低声说。
就一个字。但这个字,道尽了他对这方世界现状的全部认知。
明天表决,他还没有想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