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黄灰并未退去。
它以更加顽固的姿态继续渗透,每被消融一分便重新凝聚两分,如同世间最顽劣的霉斑,无论如何擦拭都会再次浮现。
艾丽雅的身影出现在符纹之后,金发在虚空中飞扬,千秋笔在她手中急速挥动,一道道符纹以极快的速度在空中成形、排列、组合,形成一层又一层叠加的防线。
然而就在千秋笔再次触纸的前一瞬,一道极为强悍的气息,如同凭空炸响的惊雷,骤然撕破了战场的僵局!
一道墨绿色的光柱,从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横贯而来,精准地命中那缕黄灰的中段!
发出一声沉闷的嘶吼,那缕黄灰被光柱拦腰斩断,断口处涌出大量的深绿色之力,如同一根被从中斩断的藤蔓,断面处迅速长出了新的纤维,将断口重新接续、重新包裹。
黄灰被这股力量强行了,无法继续前侵,也无法抽身后退,只能如同一根被钉在砧板上的蛇,剧烈扭动却无法挣脱。
一道身影从虚空中走出。
那是一个通体呈现出墨绿色的存在,周身缠绕着无数道细密的光丝,每一道光丝都如同一根柔韧到极致的藤蔓,百折不挠,绵长不绝。
它的气息没有的暴烈,没有的冰冷,没有的阴毒,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——仿佛即便整个宇宙都压下来,它也不会断。
。
宇宙中第一份的化身,百折不断,绵长不绝。
它出手将那缕黄灰击退之后,并未靠近天命之子,只是静静地站在艾丽雅与婴儿之间,如同一根沉默的柱子。
艾丽雅怔了怔,随即迅速收符、后退、重新稳固防线。
她看了一眼那道墨绿色的身影,又看了看被拦腰截断后还在挣扎的黄灰,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第四波攻击,随之而来。
这一次的气息,比前面所有加起来都要令人不适。
那是一团若有若无的、半透明的灰色雾气,没有形体的轮廓,却让人本能地想要远离。
凡是它飘过的地方,哪怕只是沾染了一缕余韵,那些星辰就会在随后的岁月中接连遭遇灾难——恒星突然熄灭、行星轨迹偏移、彗星毫无征兆地撞向宜居星球,仿佛整个宇宙的都在向那片区域汇聚。
。
宇宙中第一道的化身。苦难与不幸的源头。
它的天赋不是攻击,而是——只要被它触及一瞬,厄运便会如同一道烙印,永久刻在目标的生命轨迹之中,让一切可能的转机都变成更深的深渊。
此刻,那团灰色雾气正在悄无声息地向着天命之子飘去。
它比更狡猾,比更隐蔽,不需要正面突破防线,只需要一缕极细的余韵渗入婴儿周围的区域——哪怕只是千万分之一丝——便足以在他漫长的一生中埋下永世无法拔除的厄运之根。
陈子墨第一时间感知到了。
他的水之法则领域猛然扩张,湛蓝色的水幕如同一面巨大的盾牌,将天命之子与那灰色雾气之间切出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。
水之净化之力开始流转,将那些试图渗入的灰色雾气一次次地冲刷、稀释、消融。
可却没有后退。它只是悬浮在水幕之外,一点一点地持续释放着灰色的余韵,如同一滴永不干涸的墨汁,试图将整片海洋都染成灰色。
陈子墨面色凝重。
他能感觉到,单纯的净化无法彻底根除的沾染之力——因为厄运本身就不是一种,而是一种可能性。
水可以净化物质的污染,却无法净化命运的偏差。
就在他准备变换策略之时——
一道柔和至极的光,从远处飘来。
那道光极其温柔,如同春夜的第一缕微风拂过湖面,如同久病之人睁开眼时看见的第一缕晨曦。它无声无息地越过战场,如同一只无形的手,轻轻拂过那团灰色的雾气。
猛地一颤!
那团灰色雾气如同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命脉,骤然收缩了三分之二!它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嘶鸣,急速后退,在半空中重新凝聚,浑身颤抖着面向那光芒来处。
你……你竟然还在这个世界?!
它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,仿佛见到了一个早已死去多年的亡灵。
从光芒之中,缓缓走出一个存在。
那是一个通体莹白的身影,周身流转着如同月光般柔和的光晕,没有任何锋锐的气息,没有任何压迫感,却让整个战场上的所有宇宙级生灵都齐齐静默了一瞬。它的目光落在身上,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。
它轻声说,你该收手了。
。
宇宙中第一缕的化身。
陈子墨看着那道莹白的身影,又看了看被一击逼退的,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。
他侧头与远处的艾丽雅交换了一个眼神,两人的眼中都有松了一口气的意味。
好在,这个世界的”大家庭里“,并非所有的宇宙级生灵都不服这个代理家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