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接二连三?地变化着,身处在?梦境里的人?浑然不知。
体育课下课,方桃牵着她的手穿过走廊,陈岁桉和?程栖从后面追上,把刚从小卖部买来的冰棍塞到她们手里。
梦里的他们一直在?题海中,在?一个仍然做不完题的午后,四人?偷偷溜到教学楼后的一座被戏称为“考神”的石像前?。
据往届学长学姐说?,考前?在?这里拜一拜能多考一二十分。
他们闭着眼双手合十,嘴里念念有词,脸上是纯粹的虔诚与期盼。
程栖更?是直接把练习册当拜垫,跪下磕了三?下脑袋。
周围路过的学生见到年级前?十的人?在?这里拜,都纷纷效仿。
最后,好?好?的一座石像,被学生们摆满了贡品,包括但不限于苹果、面包、一打不会做的试卷……
蝉鸣在?耳边无限拉长,绿荫依旧浓得化不开?,未来遥远得如同?天边的云彩。
“轰隆——”
列车换轨的声响把江泛予从那个悠长的夏日午后拽回。
她睁开?眼,恍惚间仿佛还能闻到阳光晒过草坪的味道。
江泛予先看到的是与陈岁桉十指相扣的手,她动了动有些发麻的身子?。
“醒了?”头?顶传来陈岁桉低沉的声音,将她彻底拉回现实。
江泛予抬头?,望着这张与梦中少年近乎重合的脸庞,有一瞬的恍惚。
“嗯,”她声音里还带着未散的睡意,“刚才梦到高中了。我?们……还在?拜石像,求它考试多给几分。”
那时他们以为一道解不出的数学题就?是天大的烦恼,一次排名的升降顿时觉得天塌了。
踏入大学后,他们被永无止境的小组作业和?ppt所淹没。
等他们刚在?校园站稳脚跟,还没来得及好?好?感受大学的时光,转眼又到了毕业的关口。
他们开?始马不停蹄地在?宿舍、图书馆与招聘会之间奔波往复。
一边是绞尽脑汁的毕业论文,一边是茫茫未知的求职前?路。
仿佛人?生就?是翻过一山,又见一岭。他们每个阶段都有必须面对的愁与虑。
只是当年那些压得人?喘不过气的“天大的事”,在?如今看来只不过是漫长人?生中的一个小节点。
陈岁桉低笑,指腹轻轻擦过她不知何时已湿润的眼角。
“那时候真傻。”她小声嘟囔。“我?还拉着你去拜石像,能考年级第一的人?哪里需要拜石像。”
江泛予说?到这又乐了,她想起那时路过的学生看到陈岁桉也?在?拜的时候,一脸震惊的表情。
学生:年级第一都来拜石像,这对吗?
陈岁桉轻轻地捏了捏她的颊肉,被她皱着鼻子?躲开?半分。
他眼梢一弯,声音里满是宠溺:“傻人?有傻福。我?们不都成功上岸了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