伪装成树丛的小摩暗自得意:哼哼,其实是她昨天晚上专门拜托糜稽,让他提供假情报,掩护奇犽。真是个好孩子,要不下回还是多陪陪他吧…… 这时,奇犽、亚路嘉、梧桐和亚麻音,鱼贯而入登上了一辆黑色高档轿车,由卡娜莉亚担任司机,而孜婆年则在车后紧紧尾随。引擎轰鸣,车尾灯在盘山公路上拖出两道细长的红光,渐行渐远。 待六人走远后,小摩才从灌木丛中缓缓起身。拍干净身上的碎叶,她仰起头,眺望远处的山顶,眸子里闪出一丝危险的光。 “听说~有人要暗杀我那可爱的小宠物。”她自言自语,语调甜得像淬了蜜的刀子: “是~谁~呢?” 某处乱石嶙峋的山巅…… 伊尔迷正蹲踞于最高处的那块岩石上,长发微微随着风摆动,一双毫无高光的漆黑大眼睛自高而下,冷冷俯瞰着盘山公路上那枚缓缓移动的黑点。 “‘那个东西’的能力太过危险,稍有疏忽,就可能会导致整个揍敌客家族的覆灭。”他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,“所以它,必须死。” “嗯哼~”西索倚在另一侧的树干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转动一张扑克牌,唇角弧度暧昧不明,“所以想到让人家来帮忙吗?好开心~” 话音刚落,一道甜腻的女声,毫无征兆地自两人身后响起。 “哎呀呀~你们两个在谋划什么呢?要不要让姐姐也听一听?” 一瞬间,空气几乎凝滞! “什么?!”伊尔迷瞳孔骤缩,西索指尖的扑克牌应声落地,二人猛然回身。 明明刚刚那里还空无一物,明明感应不到任何气息,但是那里凭空出现一个少女!白发、金瞳,还有那甜到瘆人的假笑…… “是你!”他们不约而同认出来了这个,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恐怖家伙。 伊尔迷几乎是本能地使用100的“流”附于双腿,打算飞速后撤…… 然后,他听见了一声轻微的、黏腻的“啵叽”。 他低头,只见自己的双脚,不知何时已与地面粘在一起。岩石表面覆着一层粉色的念,像蜜糖,像树脂,黏糊糊,梗啾啾,像某些食虫植物设下的的陷阱,怎么也无法挣脱。 他瞬间反应过来,是西索的念能力,『伸缩自如的爱』! 然而为时已晚,他机械地转过头,身旁早已空空如也。 只有几十米开外,一团红色残影正以一种极其流畅、极其熟练、极其……习以为常的姿态,朝山下狂奔而去。1 “西索!!!” 伊尔迷那张终年静如止水的扑克脸,此刻终于裂开了。他脸色铁青,黑发根根炸起,周身爆发出骇人的念压,如飓风过境,惊起满山飞鸟。树冠狂摇,碎石滚落,连空气都在震颤……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,他的脚还被粘在地上,而西索早已一溜烟跑没影了。 “噗嗤……”小摩没忍住笑出了眼泪,“哈哈哈……我不行了,让我缓一下……” 虽然笑得前仰后合,但是她还是留了个心眼。为了防止伊尔迷挣脱,小摩一把薅住他的头发,像揪住一只炸毛的猫。 笑了半天,她终于喘匀了气,还不忘补上一刀:“这叫什么?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?” “……”伊尔迷没有说话。他的脸深深地埋进了阴影里,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。 但他握紧的拳头上,青筋清晰可见:很好,西索,非常好。 这笔账,他记下了!!! 将伊尔迷结结实实地“教育”了一顿,确认他动弹不得以后,小摩终于满意地松开手。随手把他丢在地上,然后她像一道鬼影般,没入丛林深处,去追击西索…… 风在耳畔呼啸,树影飞速倒退,小摩的心情却像在林间跳跃的阳光碎屑,轻快得几乎要哼出歌来: 哼哼,有她这么一掺和,奇犽能成功救出亚路嘉,梧桐也不会被西索拦路杀死。真是皆大欢喜、皆大欢喜! …… 直至傍晚,小摩终于接到奇犽打来的电话。 刚按下接听键,就听见奇犽在另一端嚷嚷:“喂,你这家伙,究竟跑到哪里去了!” 小摩把手机拿远十厘米,奇犽的咆哮依然能震得她脑瓜子嗡嗡响:“说好来帮忙的,结果我们都成功逃脱了,还没见到你人影呢?” “哈哈哈,抱歉抱歉。”小摩打了个哈哈,“我睡过头了嘛!”2 “你这家伙……”电话那头的奇犽噎住三秒,最后发出一声认命的叹息,“算了,反正本来就没指望你。” “不要这么说啦,奇犽。”小杰一把抢过电话,少年独有的嗓音干净又清爽,“有了小摩姐姐的鼓励,我们才能放手去做呀!” 小摩一阵欣慰:“还是小杰会说话。你们那边怎么样了?” “我们向亚路嘉许愿,传送到了安全的地方,成功甩掉那群凶巴巴的管家了哦!”小杰的声音里透着激动,“以后,我要与奇犽、亚路嘉一起,环游世界!啊,当然要先找到爸爸才行……” “嗯嗯,那祝你们一帆风顺,心想事成,拜拜!” “拜拜!” “嘟……”小摩挂断电话。然后低下头,脚尖轻轻踢了踢脚边那两团几乎与暮色融为一体的、一动不动的“物件”,居然传出一声极其微弱闷哼。 仔细一瞧,这哪里是什么“物件”?居然是被揍得半死不活的西索和伊尔迷! 西索趴在左侧,脸埋在落叶堆里,浑身软得像被人抽去了骨头,只有手指还在无意识地抽搐,似乎想摸出一张扑克牌射出去,来挽回一点尊严。 伊尔迷趴在右侧,平时丝滑得仿佛用了飘柔的长发,此刻乱糟糟像鸡窝。脸上写满了“我是谁?”“我在哪?”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的茫然。 “嗯哼~这下拖延的时间够了~”小摩弯下腰,伸出手,柔和的金光包裹了二人…… 随后,事了拂衣去,深藏功与名。 与此同时,万里之外的猎人协会总部,帕里斯通直属部门·总务部的助理·维萨莉克慌张地敲开了帕里斯通办公室的大门:“不好了,嵌合蚁王下三护卫的尸体,消失了!” 帕里斯通正在伏案准备大选事项,闻言立刻抬头,切换上那副标志性的假笑:“不要急,慢慢说。” “是、是这样的……”维萨莉克还喘着气,惊魂未定,“蚁王讨伐结束后,我们押送自尽身亡的三护卫的尸体,前往中央实验室,准备展开进一步的研究,但……” “车队行至半途,三具尸体就凭空消失了!”她递上笔记本电脑,指尖仍然微微发颤,“这是当时押送车厢内的监控画面,请您过目……” 帕里斯通接过电脑,一边仔细查看监控,一边漫不经心地提问:“你是怎么认为的?” “属下推断,”维萨莉克连忙答道,“尸体应该是被空间系念能力者劫走。所以现在正在加紧排查协会中的所有登记在册的空间系……” “嗯。”帕里斯通轻轻应了一声,目光依旧胶着在屏幕上。 画面里,三具尸体安静地躺在冷冻舱中。然而下一秒,毫无预兆地如雾消散,既无念的波动,又无入侵的痕迹,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征兆。 他眯起眼睛:为什么?大费周章,只为劫走嵌合蚁三护卫的尸体? 获利之人……是能够操控尸体的念能力者?还是说…… 从一开始,调查的方向,就是错的? “我需要本次嵌合蚁事件的所有资料。”帕里斯通合上电脑,声音没有丝毫波动,“从讨伐队每天的饮食,到他们汇报的每一个字。记住,不要经过任何的精简加工。” 维萨莉克瞪大眼睛:“全部?那这工作量……新会长大选在即,您还要……” “没事,照做就好。”帕里斯通微微一笑。 “是!” …… 一天一夜,帕里斯通没有合眼。 如山堆积的卷宗将他包围,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连绵不绝,像潮水,像时间的流逝。 当天空露出第一缕晨曦,帕里斯通终于在如小山般的卷宗中,锁定到了一行小字。 【贫者的蔷薇在爆炸前,其内置信号曾出现短暂的中断。随后,信号源一分为二。】 【推测:尼特罗与蚁王的念力过于强大,形成信号干扰。】 “信号干扰……吗?”帕里斯通垂眸,指尖轻轻拂过那几个字。 “帕里斯通大人。”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,维萨莉克端着新的资料走进来。她的眼眶泛着熬夜后的青黑,脚步虚浮,却仍强撑着精神。 “所有在案的空间系,以及尸体操作系念能力者,我们已排查完毕。均没有作案条件与动机。”她顿了顿,“当然也不排除是那些隐藏的念能力者……” “已经够了。”帕里斯通起身走到窗边。那副摸样,看得维萨莉克一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