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衍的眉头微微拧起。他是一国之君,向来只有他问话的份,何曾被人这般居高临下地审问过?可眼前这个人的实力摆在那里,他又不得不压下心中的不满。
“你想知道什么?”他的声音沉了几分,“可是想问那场大战,王室是否参与?”
秦放轻轻笑了一声。那笑声很轻,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意味,不是嘲讽,更像是一种了然。
“不愧是燕召国最年轻的君王,果然英明。”
这话听着是夸赞,可落在萧衍耳中,却怎么都不是滋味。他刚要开口,秦放已经转了话锋,语气骤然凌厉了几分:
“敢问王上,清霄宫当夜入侵归云山,可否受了您的旨意?”
御书房内又是一静。
萧衍垂眸,烛火在他脸上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。他的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击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他在想。在想如何回答这个问题才能不惹怒眼前这个可能是归云宗出身的人,又不至于让自己在后续的谈话中陷入被动。
“寡人虽有此意,”他缓缓开口,字斟句酌,“但也是国师恶意曲解,擅作主张。清霄、归云都是我国之大宗,宗门弟子也都是我国之臣民,寡人自是不希望两宗交恶,引起纷争。”
秦放闻言又笑了出来。这一次,笑声里明显带着几分冷意。
“到底是国师恶意曲解,还是王上暗中授意?”
萧衍的眉头拧得更紧,嘴唇也不自觉抿起。
他没有回答,不是因为答不上来,而是因为他现眼前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要难缠得多。仅是三言两语便将他的退路堵得死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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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书房内的气氛骤然凝重了下来。
秦放见他不答,也不继续逼问,只是微微侧了侧头,语气放轻了些。
“王上勿怒,事情毕竟都已过去十年之久,在下也并非来向王上兴师问罪的。”
萧衍心里冷哼了一声。好一个并非兴师问罪,不是来兴师问罪你是来做什么的?深夜闯入王宫,按住孤的剑,问东问西,这叫并非兴师问罪?
但他没有说出口,只是端起案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,用这个动作掩饰了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满。
秦放没有在意他的沉默,继续道:“是非对错我已无心争辩,我只想知道王上对此事的真实看法。还有——想请王上告诉在下,您背后的盟友是谁?”
萧衍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,随即被惯常的君王威严掩盖。
“盟友?”他故作不知地回答。
秦放看着他,没有戳穿。
他缓缓转过身,背对着萧衍,一步步走到窗边。
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,宫城中的灯火星星点点,像是散落在棋盘上的棋子。远处的街市早已沉寂,只是偶有风声传来。
“王上是聪明人,就不必装糊涂了。”
他的声音从窗边传来,不急不缓,却字字清晰。
“说起来,当年之事若不是王室出手相助,归云宗只怕早已覆灭。这一点,在下在此替归云宗宗主谢过王上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重新落回萧衍脸上。烛火映着他面具下那双平淡的眼睛,看不出喜怒。
“不过,王上此意是想坐山观虎斗吧?只有清霄和归云这两头猛虎斗个两败俱伤,王室才好坐收渔利?”
萧衍怔了怔。
他没有开口否认。只是端坐在案前,目光与秦放对视,许久才开口:
“你既已知,又何须来质问孤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