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噗嗤!”
话音未落,破风声陡然在耳边作响,径直射中了他的后背,锋利的箭头直接穿透了胸膛,一道血光飞溅。
亲兵浑身一颤,呆呆的低头,看着破甲而出的箭矢,目光中满是绝望,然后扑通一声栽落马背。
方脸武将被溅了一脸血,也傻眼了,在刹那的失神之后猛然抬头,声嘶力竭地吼道:
“小心,有埋伏!”
“全军戒备,准备迎战!”
方脸武将的嘶吼声还在山道间回荡,两侧枯林中已同时炸开一片沉闷的弓弦震响:
“嗡嗡嗡!”
“嗖嗖嗖!”
嗡鸣声汇成一股低沉的浪潮,铺天盖地压了下来,紧接着便是羽箭破空的尖啸,密密麻麻的黑色箭矢从林间飞出,同时撞入山道中央。
山谷中的楚军哪儿反应得过来啊,一个个呆呆地抬头望天,早已被铺天盖地的箭矢吓蒙了。
“嗖嗖嗖!”
“嗤嗤!”
前排的步卒首当其冲,十几人几乎同时中箭,有人被射穿面门,仰面栽倒,有人被数箭贯胸钉在原地,甲胄上插着的白羽箭尾犹自在高速颤动;一名负责举旗的骑兵还没来得及反应,几支利箭便将他射成了马蜂窝。
“啊啊啊!”
“埋伏,有埋伏!”
“嗤嗤嗤!”
押送马车的民夫比军卒更惨,他们没有甲胄护身,单薄的棉袄在箭矢面前形同虚设,犹如割麦子一般成片成片地倒地。驮马也在受惊中拼命挣扎,发出一声声嘶鸣,前蹄高高扬起,将车辕拽得歪斜倾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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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保护粮车,全军列阵!”
“骑兵,给我往两侧山林里冲,掩护大军!”
这位方脸武将并不知道这些粮草是用来诱敌的,用弯刀拼命挡开两支射向面门的箭矢,声嘶力竭地想要重整队形。
“嗖嗖嗖!”
可箭雨实在是太密了,一轮接着一轮,将他的声音完全淹没。
死亡开始在山谷中上演,一批批的人影倒下,鲜血将枯黄的落叶染成触目惊心的暗红。前队的骑兵想要催马冲锋冲进林间,可他们的战马刚一加速,迎面便射来更为密集的一轮箭雨,马匹哀鸣着前蹄翻倒,骑兵被甩飞出去摔在碎石路面上,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后续的乱箭钉死当场。
很明显,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伏击。
整个山道彻底炸了锅。
民夫丢下粮车四散奔逃,谁还顾得上看管粮食啊,一些军卒举着盾牌想要列阵,可却被己方的战马和民夫人群冲散,再加之四面八方射来的箭雨,整个队伍混乱不堪。
方脸武将的胯下战马中了两箭,马腿一软将他掀了下来,他狼狈地站起身,眼神中满是绝望,悲愤嘶吼:
“不准逃,迎战,给我迎战!”
“拿起你们的刀,谁跑老子就砍了谁!”
不是他对楚国忠勇无二,实在是出发之前接到了死命令,丢了粮草就得按军法从事,自己逃也是死,不逃也是死。
“轰隆隆!”
当然,还没等他吼声落下,两侧丛林中的箭矢骤然一停,随即轰鸣的马蹄声开始响彻云霄。
只见数以千计乃至万计的战马从山坡高处涌出,犹如滔滔江水,翻滚而来,声势惊天动地,漫山遍野皆是乾军大旗。
当看到风中高举的那面“景”字王纛时,方脸武将的脸色彻底煞白:
“完,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