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兄不友,弟却恭。你倒是个不错的孩子。”钟离棠赞道。
“见见见过……仙仙仙尊。”江潮生见他来了,低头行礼,“父父父亲,有有有恩于于于丶我我我……”
钟离棠擡了擡手,让他起身。
“知恩图报,不错。”钟离棠又夸赞了一声,“我来,正是因为你是个好孩子,不忍见你凭白丢了性命。”
江潮生心中一跳,猛地擡头。
钟离棠找了张椅子坐下,揉了揉额角,神情似乎有些疲惫:“有件事上次你来的时候忘记与你说了。江云起送的冰灵兽,体内藏了魔君夜寄雨的分神,师兄发现後怀疑你们御兽宗与魔族暗中勾结……”
“冤冤冤丶枉。”江潮生吓坏了,嘭的一声,双膝着地,趴在地上抖着身体解释,“我我我丶们们们不,不不不知道……”
“我相信你。”钟离棠神色无奈,“但师兄不信。如今江云起与雪团儿皆昏迷不醒,唯有你一人可问,你又说不出什麽,师兄便有意对你使用搜魂术。唉,他是宗主,他执意如此,我劝不住。”
“没了修为,本尊不过空有仙尊之名罢了,说的话,也没人听了。”
钟离棠轻叹一声,眉宇间隐隐有几分英雄迟暮的落寞之色。
随後,他解下腰间的白玉令牌,递给江潮生:“你且用它离开凌霄宗,回御兽宗找江宗主庇护吧。”
江潮生捧着白玉令牌,惶惶不安,一会回头看看人事不省的江云起,一会看看为他担心的钟离棠。
心里犹豫挣扎之际。
陆君霆忽然大步踏了进来,皱着眉黑着脸,开口便是指责钟离棠:“师弟养的小兽伤了人,我这麽做都是为了你,你怎可来此通风报信?”
“师兄。”钟离棠站了起来,挡在江潮生的身前,与他争辩,“江潮生不过筑基,修为低微,怎禁得住你使用搜魂术?”
陆君霆冷笑:“不过是个身份低贱的养子罢了,比不得江少主尊贵,就是被搜魂术弄成傻子,甚至死了,量江宗主也不会与我计较。”
“师兄!”
“师弟,我意已决。哼!他们一来,那小兽就忽然发疯伤人,怎会如此巧合?我看就是他们故意设计想摸黑我凌霄宗,也看我答不答应!”
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,说辞未必没有漏洞。
奈何钟离棠名声太好,言行举止又一心护他,江潮生着实没想到仙尊也会做戏。加之陆君霆威名在外,又雷霆动作,没有留给他仔细思考的时间,几乎是话音一落,就伸出大手,扣住他的天灵盖。
感觉到一股陌生强大的神识,正缓缓靠近自己的识海。
江潮生白了脸,瞳孔骤缩。
他命贱,赌不起。
“是兄长!”
江潮生大喊,甚至都不结巴了。
闻言,陆君霆的神识骤然停下,但并未撤走,呵斥道:“继续说!”
既然已经开口了,便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。
江潮生苦涩一笑:“父亲来信责骂兄长办事不利,兄长便逼我设法令贵宗交出管事,否则便要杀了我。”
“我又有什麽办法呢?最後只想出了个令贵宗亏欠我等,不得不拿管事交换,以平息事端的蠢笨办法。”
江潮生垂下眼,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手上还未完全消失的淡淡抓痕。
疼,他受着。伤,他受着。罪,他受着。即便他被失去理智的小龙崽杀死了,也无所谓,因为他那位好兄长压根不在乎。
他的好兄长只在乎能不能带走管事令父亲息怒,能不能报复曾令他颜面尽失的小龙崽,以及能不能令容颜绝世的仙尊大人亏欠他,就够了。
呵。
“宗里曾发现一果,食之,可通体逸香,不过这香留存时间短暂,且只有兽类能闻到,且会诱使兽类凶性大发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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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潮生交代完毕後。
钟离棠与陆君霆离了客舍。
“依我看,这江氏兄弟都不是什麽好东西。”陆君霆冷声道,“兄长骄横暴虐,弟弟也是个心机深沉的。”
钟离棠叹道:“不过是为了茍活罢了……他说出了真相,待江云起苏醒,与之回御兽宗後怕是没有活路。”
届时,如果江潮生愿意的话。他想,不若将其送去灵觉寺做个俗家弟子,有好友净心的教导,或许能令那孩子的心思澄澈些。
日後也能挺起胸膛,活得轻松一些,不至于继续奴颜婢膝地茍活。
两人离开丹峰前,又遇丹峰峰主,钟离棠叫住他:“坐忘峰的库房里有一些温养神魂的天材地宝,若你医治江云起时需要,尽可以去取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