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趟差事,除了我,旁人去了也是白搭。我不做那言而无信的人,把这笔人情债干净利落地抹平,往后咱们跟他也好两不相欠。”
秦震山握着紫檀木拐杖的手紧了紧,拐杖头在地板上顿了一下:
“秀梅,那姓傅的是个什么路数?要不爸给西南军区挂个电话,派个加强排……”
“爸,这可使不得。”
李秀梅赶忙拦住话头,眉眼弯弯地看向秦震山。
“人家做的是边贸药材买卖,您这一动军区的关系,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去抄家呢。”
“再说了,苗青岚那一身下蛊使毒的本事,您也见知道,有她跟着我,深山老林里毒蛇猛兽见了我们都得绕道走。”
宋延明眉头锁紧:“秀梅,既然是为了阿楠欠下的人情,这趟西南之行,理应由我替你走一趟。我在卫生口调派几个老专家陪你过去,路上也有个照应。”
阿楠坐在旁边,双手紧紧搅着衣角,嘴唇动了动:
“秀梅,都怪我这身子骨不争气,才让你惹上这么个麻烦人……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,在路上给你烧水做饭也是好的。”
“行了行了,我这是去出诊认药,又不是去炸碉堡,你们一个个这副架势,倒显得我跟那泥捏的瓷娃娃似的。”
李秀梅放下茶盏,抬手冲众人摆了摆,直接把话头拽回正轨。
“西南的事儿还早着呢,眼下先把家里的摊子支棱起来才是正经。”
她转向偏厅门口刚走过来的大姐李雨霞,扬声道:
“大姐如今算盘打得比我都顺溜,性子又稳,南城医馆的进出账目和现钱,往后就交由大姐全面统筹。至于城东鼓楼那家新药店……”
李秀梅目光落回阿楠脸上,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:
“阿楠姐占着两成半的股份,又是懂药材分拣的行家里手,这新铺子挑大梁的掌柜,非你莫属。”
“明天一早,我把南城医馆手脚最麻利的王小丽,调过去给你打下手,咱们顺道在鼓楼铺面门口贴张红纸招工启事,再招几个机灵的伙计。”
一直没吭声的宋老首长听到这儿,端着茶缸子的手停在半空,花白的眉毛往一块儿拧了拧。
他把茶缸往桌上一搁,看向李秀梅和阿楠:
“秀梅啊,不是宋伯伯给你们泼冷水。城东鼓楼那片地界,自古就是三教九流扎堆的码头。”
“你们这新店做的是成药和高端药材批零兼营的大买卖,每个月进出的货单、合同,还有工商税务上的流水账目,比南城那个只看诊抓药的小医馆可要复杂十倍不止。”
老宋首长指了指阿楠,语气沉凝:
“阿楠这孩子性子温软,大病初愈,小丽那丫头我也见过,撑死也就二十出头。两个年轻姑娘家守着那么大个金元宝,压得住场子吗?”
“万一明天招工的时候,雷家或者哪个眼红的同行混进来一两个眼线,在进货合同或者税务账本上给你们做点手脚、埋个雷,这新店刚挂牌开业,就得让人拖进泥潭里拔不出腿!”
阿楠原本刚挺直的脊背僵了一下,端着茶杯的五指收紧,指节泛出青白色。
她在山里被关了七年,以前学的东西倒是也扎实,其他都好说。
可如今这四九城里的合同章程、税务条例,她两眼一抹黑。真要是因为她不懂行,把秀梅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和招牌给砸了……
“宋伯伯顾虑得极是,在合同和账目上动歪脑筋,那确实比明火执仗的抢劫还扎手。”
李秀梅神色不变,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老宋首长的茶缸,续上三分热水,才又接着开口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