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没法子,咬着牙又是一刀,扎在另一条腿上。
秦无衣身后头血腥味浓得呛人,她闻着那味儿,当即反应过来,他在自残!
秦无衣嘶声喊道:
“住手!王铁柱你给本座住手!”
王铁柱没听她的,又是一刀扎下去,喘着气道:
“秦宗主啊……您喜欢老奴的师尊,老奴其实不怪您的……老奴的师尊那么美,人又那么好,谁不喜欢啊,老奴自个儿都爱到心坎里去了……”
他说着,声音里竟还带着笑:
“秦宗主,女人喜欢女人,没有错!老奴小时候,山那边住着户人家,家里两个闺女,姐姐是山下的先生,妹妹是家里行医的,姐妹俩从小好得跟一个人似的。后来也不知招了谁的闲话,说这大闺女得了癔症,家里长辈慌了神,请了个游方的法师来跳大神驱邪。那法师拿桃木剑戳她,拿符水灌她,又拿香火烫她,折腾了整整三天三夜。大闺女叫那邪术弄得没了人形,临了那妹妹抱着姐姐投了河。两家闹得家破人亡,好好的一对儿,就这么阴阳两隔了……”
秦无衣听着听着,眼泪不受控制地滚下来,砸在碎石上,她使劲扭过头去,想去看他的情况,可她连转身都费劲,她嗓子眼堵得疼:
“王铁柱……你莫要说了……你先住手!有什么话咱们好好说,你先住手啊!”
王铁柱摇了摇头,又是一刀:
“那时候老奴就想,她们有什么病啊?哪来的癔症啊,相互爱慕有什么错?她们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?秦宗主,您教我的一句话很对,这世道,唯有自己变得强大,强大到无人敢在您跟前说半个不字!您走过的路够长,做过的事够多,到那时候,自有人替您辩经!只要对得起自个儿的道心,旁人说什么想什么,又与你何干!”
“王铁柱你……”
秦无衣哽咽得说不出整句的话来,眼泪把脸上的灰土冲出了两道白印子:
“你这个憨货……你莫要再说了……快住手……”
王铁柱两条腿已经叫他自己扎得血肉模糊,裤腿撕开的地方翻着碎肉,血顺着裤管往下淌,把脚底下的碎石都染红了。
他脸上没了血色,嘴唇白,可那双眼睛里的桃红色反而越浓艳了。
“怪不得……怪不得先前老奴跟您说老奴和师尊在一处的日子,您听着听着就红了眼眶……也是啊,心爱之人叫老奴这种无才无德的小人夺了去,换谁心里头都不好受……”
“不是的!”
秦无衣猛地打断他,声音又急又哑,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:
“你不是小人!王铁柱你听着,你不是小人!王铁柱,你莫要作践自个儿!赶紧住手啊!”
王铁柱笑了一声,那笑声轻飘飘的,像是被风一吹就要散了:
“听老奴把话说完吧。老奴本是山间一野夫,打猎为生,大字都不识几个,能有幸得了仙缘入了仙门,已是万幸了,哪里还敢奢求旁的?您的心意,老奴晓得了,老奴实话告诉您,瞧见那卷轴的时候,老奴是嫉妒过您,可后来想想,更多的是庆幸——庆幸这世上还有别的人在爱着老奴的师尊。这些年的相思,很苦吧?那以后……以后劳烦您替老奴去爱心澜吧。”
“不!本座不许你说这种话!”
秦无衣疯了似的往前挣,两只手死死抠着洞道底下的碎石,指头抠出了血也浑然不觉,两条腿蹬着地面,身子往前一耸一耸的,碎石簌簌地往下滚,腰间被卡住的皮肉被磨的血肉模糊。
“啊!!你莫要冲动!我答应过澜澜的!我有手段!你别……”
“秦宗主……老奴说过,老奴有老奴的原则,老奴不会强迫任何一个女人……您的处子元阴,就留给老奴的师尊吧……”
“我愿意!”
秦无衣彻底急了,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:
“你来啊!本座说本座愿意与你交合,本座愿意!你听见没有!你给本座过来!”
王铁柱又笑了一声,这回笑得比方才还轻:
“哈哈……秦宗主,谢谢您……临了临了,还能听到您为老奴着急……老奴挺喜欢和您相处的,您这人,有意思得很……怪不得老奴的师尊……”
话未说完,紧跟着“噗通”一声闷响,匕“当啷”一声磕在碎石上。
那股子血腥味浓得化不开了。
秦无衣瞪大了眼睛,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洞道那头。
她看不见他,只看得到洞口那一片碎石叫血浸得暗红,看得到那柄匕的尖儿从黑暗里探出来,刃上还沾着新鲜的血。
“王铁柱?”
没人应。
“王铁柱!”
还是没人应。山洞中除了那诡异的桃粉,什么都没有了,静得像一座坟。
秦无衣的牙关咬得咯咯响,她猛地把头一甩,不再挣那洞道了,只对着空气,用尽全身的气力喊了一声:
“皇甫灵汐!莫要再装了!此时再不出手,本座就自戕于此,叫你永封行仙谷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