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景呈呆了几天就回边关了,刚回去孙军医就找上门了。
老头骑着一头灰驴从镇子口一路晃到军营门口,驴背上驮着两个布口袋,鼓鼓囊囊的,不知道装了些什么。
他翻身下来的时候驴打了个响鼻,不耐烦地甩了甩尾巴,孙军医拍了一下驴屁股,拎着布口袋进了萧景呈的营房。
“聘礼你备了没有?”
萧景呈正坐在桌前看军报,闻言抬起头来,“备什么?”
“聘礼!”孙军医把布口袋往桌上一放,“你都跟人家姑娘定亲了,正式下聘的日子定了没有?聘礼单子列了没有?你要是空着手去,人家侯府怎么看?街坊邻居怎么看?”
萧景呈放下军报沉默了一下,“我还没列。”
孙军医看着他,那表情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。
“我就知道,朝廷赏你的那些东西呢?你攒了这么多年,别告诉我全花了。”
“没花。”
萧景呈站起来走到墙角,打开一只樟木箱子。
箱子里整整齐齐码着几样东西,一对玉镯、一支金钗、两匹绸缎、一只红木匣子,匣子里装着几锭银子和一些碎金。
他蹲在箱子前面看了看,“就这些了。”
孙军医走过来蹲在他旁边,把箱子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翻出来看了看,“玉镯成色不错,金钗也还行,绸缎少了点,银子够用,但聘礼不能光给银子,得有面子,你等着,我去给你张罗。”
老头说干就干,转身就出了营房。
萧景呈蹲在箱子旁边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听见外面传来孙军医吆喝刘伍长的声音,“老刘!跟我去镇上!把老张家的腊肉、李寡妇家的布、还有王屠户那对猪蹄,全给我装上!”
萧景呈站起来走到门口,看见刘伍长正一脸茫然地被孙军医拽着往马厩走,“孙大夫,这是干啥?”
“给你将军备聘礼!”
刘伍长回头看了萧景呈一眼,脸上的表情变了三变,最后咧嘴笑了,“走走走,孙大夫您说买啥就买啥。”
两人骑着马出了军营。萧景呈站在营房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镇口方向,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去,继续看他的军报。
但他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一行字,脑子里转的全是那口樟木箱子里的东西。
第二天下午,孙军医带着刘伍长回来了。驴车后面跟了一辆板车,车上堆得满满当当的。
孙军医跳下车来拍了拍手上的灰,冲萧景呈一扬下巴,“出来看看。”
萧景呈走到板车前面,车上码着的东西五花八门,两匹新绸缎、一坛好酒、一担喜饼、两对活鸡用绳子绑着脚挤在笼子里、一条大鲤鱼养在木桶里、一捆干果、几包茶叶、一对红烛,还有几样他说不上名字的东西用红纸包着,摞在最上面。
“这是按照规矩置办的。”
孙军医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,“聘金、聘饼、海味、三牲、酒水、四京果、四色糖、茶叶芝麻,一样不少,绸缎是我从李寡妇那儿买的,她家织的布比镇上铺子卖的厚实,腊肉是老张家的,猪是王屠户现杀的,新鲜得很。”
萧景呈站在板车前面看着那一车东西,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“花了多少?”
“你别管花了多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