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立刻抬手捂住双唇,微微偏过头,强压着几乎要喷薄而出的呕吐感,白皙的小脸瞬息褪去所有血色,染上一层浅浅苍白,连肩头都控制不住地微微轻颤。
“唔……”
细碎压抑的难受轻哼,从鼻间溢出,惹人满心怜惜。
几乎是沈潇神色异变的瞬间,身侧的玉挽凝便第一时间察觉不对。
方才还安然恬静用膳的她,眸光骤然一紧,心头瞬间悬起,所有松弛暖意尽数褪去。
她与沈潇朝夕相伴、日夜同处,早已情同骨肉、亲密无间,最是熟悉潇潇平日活泼康健的模样。
沈潇素来体质温润、胃口极好,性情鲜活明媚,从来不会这般无端难受、面色白。
见她骤然蹙眉捂嘴、身子轻颤、强忍呕意的孱弱模样,玉挽凝心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慌张与心疼。
她再不迟疑,当即放下手中玉筷,身姿微倾,迅抬手轻轻扶住沈潇的后背,另一只手温柔贴上她的前胸,动作轻柔稳妥,一点点替她顺气,试图缓解她胸腹翻涌的不适感。
语气满是真切焦灼与温柔担忧,低声轻唤:“潇儿?怎么了?是不是哪里难受?”
她掌心温润轻柔,动作细致体贴,生怕力道重了,会加重沈潇的不适。
看着往日鲜活爱笑的少女此刻脸色苍白、眉眼隐忍、难受到颤,玉挽凝心头又疼又慌,黛眉微微蹙起,眼底盛满担忧。
她细细观察沈潇的状态,见她只是反胃干呕、胸闷欲吐,并无腹痛受伤之状,不似食毒、不似受凉,心中疑惑之余,也悄然升起一丝微妙的预感。
与此同时,陆岑桓心思何其敏锐,也早已彻底捕捉到两女所有的动静与异常。
他第一时间扫视满桌佳肴,眸光微凝,快排查所有可能。
食材皆是晨间新取的顶级灵鲜,洁净无瑕、灵气充盈,绝无腐坏、杂质、毒素;火候调味皆是他亲手把控,分寸精准,味道一如既往温润适口,绝无刺激伤体的可能。
且两女连日食用,日日安然,从未有过半分不适。
所以,绝不是饭菜的问题,更不是肠胃积食、口味不适。
念头飞流转,过往半月日夜缠绵、双修无间、身心全然相融的一幕幕,瞬间涌入脑海。
修仙之人道体纯净、体魄强悍,百病不侵,寻常风寒积食根本无法近身,更不可能出现这般剧烈突兀的反胃孕吐之症。
一个清晰、滚烫、无比真切的答案,骤然撞入他的心底——
是胎兆。
是沈潇怀了他的骨肉,麟胎初结,灵胎初动,故而引母体孕吐翻涌之相。
心神震荡一瞬,随之而来的是两世从未有过的复杂情绪。
心绪翻涌万千,震惊、温柔、珍视、期许,层层叠叠铺满胸膛。
陆岑桓立刻收敛心底波澜,神色瞬间温柔沉定,起身抬手,稳稳扶住身形虚、频频不适的沈潇,掌心渡出一缕至纯温润的道韵灵气,缓缓涌入她体内,轻柔安抚翻乱的腑脏,压下汹涌的恶心感。
“潇潇,别怕。”
他嗓音低沉温柔,带着极致的稳妥与珍视,字字清晰,“不是饭菜的问题,是你身子有异。”
一旁的玉挽凝闻言心头一凛,愈笃定了心底的猜测。
她眸光轻震,担忧之余,悄然漾开一抹温柔至极的惊喜与期待。
她瞬间明白了潇潇突如其来的反胃之症从何而来,明白了这份异样体质反应的缘由。
原来不是病痛,不是不适,是新生命悄然降临,是她们三人朝夕情深、日夜相守,结出的天赐麟胎。
一念至此,玉挽凝心底所有慌张尽数化作柔软的暖意,她依旧轻轻顺着沈潇的后背,柔声轻哄,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:“潇儿忍一忍,别硬撑,有我们在。”
她侧身轻轻将沈潇半护在怀中,姿态温柔又稳妥,全然是悉心陪护、同心相守的模样,眼底满是宠溺、疼惜与即将迎来新生命的期许。
陆岑桓不敢有半分耽搁。
灵胎初结最为娇弱,初兆孕吐虽为常态,却也需精准诊查、稳固胎气,确认母子安稳。
整片仙门之内,唯有丹鼎宗莫青青,丹术通天、辨脉入微,最擅诊治疑难、护养灵胎。
他当机立断,不再迟疑。
一手轻扶虚弱不适的沈潇,一手温柔揽住身侧满心关切的玉挽凝,身姿稳稳立定。
“事不宜迟,我们立刻前往丹鼎宗。”
话音落罢,他撤去满桌膳食,收尽殿内暖意,周身清逸道韵腾起,稳稳裹住两女身形。
破开常年覆于倾剑阁的结界,趁着沉沉夜色,携满心温柔期许、谨慎珍重,以及玉挽凝一路温柔陪护的暖意,化作一道清隽流光,朝着千里之外的丹鼎宗疾驰而去。
晚风烈烈拂动衣袂,星河垂落长空。
少年心间,是两世从未体验过的紧张与滚烫。
若今日诊脉属实,便是他浮沉两世,终得圆满血脉,终获此生最珍贵的天赐恩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