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……对不起……” “没关系。”梁辰轻轻的答了一句,快步回了自己的座位,他心里憋着气,可也知道现在不能惹麻烦,得规规矩矩的,像个死人一样不出气儿才好。 课上的心不在焉,但也不太担心,直觉告诉他,这一次刘老师不会给姥姥打电话。 因为她没理。 提前十分钟去食堂吃饭这种小事都管不好,说出去只显得自己没能力,水平差。 “你要不要跟家里说说,让他们给老师送礼。” 美术课上,同桌一边拿着彩笔描边一边漫不经心的跟梁辰说话。 她特意压低的声音,搞得很神秘:“都送的,只不过他们不说而已,可能……“ 她沉思了一下,接着说:“可能是家长没告诉他们。我妈就没告诉我,她和我爸说的时候我听见了,我妈说送点儿安心,踏实,又花不了几个钱,老师关照不关照的另说,至少不找茬儿,补习班她都送呢。” 梁辰瞪大了眼睛。 “真事,你别不信,张晓勇他妈一开始不想送,学费都够贵了,还送什么,可她那阵子总接到老师的电话,说张晓勇不听话,调皮,还是我妈给她出主意,消停了。” 小姑娘往椅背上一靠,扑了扑手,水彩沾上了,脏兮兮的,但她也不是太在意。 “给。”梁辰从抽出了一张湿巾递给她。 “谢啦。” “张晓勇……是谁?” 小姑娘一脸惊讶的望着他,半天,手指敲了敲他的头顶:“你前桌……你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吗?” 这个梁辰知道,很难不知道吧,毕竟也一起坐了两个月同桌。 “尹清欢。” 女孩子笑得很开心:“还行,没白罩着你,真知道,你要是说不出来,我马上找刘老师换座,不然也太没面子了。” 梁辰也跟着笑,却没法笑得那么没心没肺,任凭他多努力,都像哭。 眼角一直耷拉着,耳朵竖竖着,像个小警犬,时刻保持着警惕,但比警犬胆小,后边同学打闹把铅笔盒碰到地上,他也能吓一激灵。 在家里,仿佛也没什么不同。 姥姥和阿姨说话,交代事情,舅舅舅妈带着芊芊回来谈笑风生,他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,也总是观察着,揣测着。 那一颗心总是没法安定的呆在原来的位置,始终提着。 看不见洛川的时候也提,提到了嗓子眼。 放学都半小时了,他怎么还不来,不会出什么事了吧?舅舅跟他一直在校门口旁边等着,天暖和了,不冻人,舅舅也没催,知道他和洛川好,亲哥俩一样,也多亏了洛川的照顾,梁辰跟着他家里放心。 舅舅只是问:“不然一起进去找找。” “再……再等一会儿。”梁辰着急的拉住了舅舅的胳膊,急切溢于言表,可不想进学校,怕给他惹麻烦。 “行,那就再等一会儿,吃棉花糖吗?” 舅舅瞧见了对面的马路上有个卖棉花糖小摊子,刚放学的时候围满了人,现在人散了,他笑着问梁辰。 “舅舅,买两个行吗?给洛川哥一个。” 梁辰在进步,不会一味的拒绝别人的好,洛川教给他的,适当接受别人的好意,适当撒娇耍无赖,其实也是种不见外,是种亲近。 他记下了。 举着两个棉花糖,脸冲着学校大门,可能又等了十分钟,他也不确定,反正太阳都要落没了,天色暗了,他终于看见了洛川单手拎着书包,也不管蹭没蹭到地上,耷拉着肩膀走过来。 看起来很没力气。 洛川的确很累,站的,在教室门口罚站一下午,老师给张琪打了无数个电话,也没能找来他那个所谓的妈。 不得已,老师留了语音,当着洛川的面,没回避。 “洛川妈妈,这孩子我教不了,你领回去吧。” 说完了语音也没罢休,站在洛川对面,靠着窗台,皱着眉头显得不耐烦:“你到底怎么回事?上我课掀桌子,科任课你还不翻天?” 可无论对面说什么,洛川都是那个死样子,不说话,服了哑药似的,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。 他没控制住自己,但他不后悔。 中午刚回到教室,司薇就从旁边探头过来,笑着看他,洛川讨厌那种笑,藏着把尖刀,不小心就能被扎一下。 但不要命,她喜欢循序渐进,那些都放在最后手,缓慢的磨人,她最爱了。 “上午怎么没来?为什么请假了?” 洛川哦了一声,从书包翻出了数学书,下午再难也总会过去 掀桌子一时爽,收拾起来真麻烦。 司薇的脸上终于挂不住笑,装的都不行,她抽搐了两下嘴角,失败了。 教室里安静的吓人,讲台上站着的班主任都在愣神儿,张着嘴惊讶着,没反应过来,好半天,站在前门的校长探进了半边身子,眼睛透过镜片泛着绿光,他看了看司薇,狠狠剜了一眼,目光又开始往下瞄,落在了洛川身上,带着点探究和耐人寻味。 洛川已经开始收拾了,他桌子里塞了很多东西,不喜欢把书每天背来背去的累得慌,作业通常在学校就写完了,他书包里就装了个铅笔盒和演算本,学校的书啊练习册啊文具啊早上没吃完的半个面包还有两个桔子,一通落在了地上。 他捡起来也不管是什么,一股脑的塞进了桌子里,塞满了,就使劲儿往里再推推。 “让让。”他从试图司薇脚底下抽出了一张写了半面的卷子,但司薇没让,他扯了下,从中间撕断了,也没看她一眼,把手里的半张团了团轻飘飘的甩在了地上,拖着桌子继续往后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