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纷纷嘴角勾起,心里有种诡异的满足感。 他缓步往报刊亭走去,果然,包子还放在桌上。 他磨了磨牙,眉头微皱,一股火气由心底蔓延开来,再把袋子拿到手时,又倏然散去。 包子少了两个,林纷纷有些得意,最后还不是吃了。 他解开袋子,看着孤零零的肉包,突然笑出声。 包子外的面皮都被扒掉了,只留下鼓鼓囊囊的肉馅,裹着一层薄薄的面皮若隐若现。 不知怎么的,林纷纷想到了江淮之,也是这样的鲜嫩。 他握着包子,轻轻捏了捏,在它破口流油之前两口吃下。 吃完了却有些懊恼,回屋重新刷牙。 林纷纷坐在窗前,等待许久,隔壁的灯终于暗了下来,仿佛一个信号。 他开始动作起来,关掉自己房间的灯。 身上的背心被他不耐烦的脱下扔到一边,下身只着一件黑色大裤衩。 蓬勃有力的肌肉动作间,仿佛一只矫健的豹子。 他已经极有耐心地等了许久,接下来就是大快朵颐的时候。 猫着腰,推开窗子,轻巧地跳出去,天一黑,谁还走门。 眼前就是江淮之的窗户,林纷纷轻轻推了推。 纹丝不动! 他冷笑一声,竟然锁上了。 肌肉精壮的膀子微微收紧,积蓄起来的力量,看似只是轻轻一推,严丝合缝扣上的窗户就这么开了。 同时,床上的人也听到动静,蜷缩成一团的背影忍不住微微一颤。 轻巧的落地声后,脚步越来越近,床侧突然一沉。 一个热乎乎的,充满着蓬勃成年男性张力的身躯就在他背后。 耳边是暧昧的带着威胁的低哑声音,“长本事了,竟然敢锁。” “就这破窗,能挡得住我吗。” 江淮之面色难堪。 他涨红着脸,用力地推拒着。 然而所有的愤懑不满与挣扎,都没有用。 良久,空气里的热随着打开的窗户逐渐散去。 林纷纷心满意足地舔走江淮之眼角溢出的泪水,轻笑一声,“抱你去洗澡。” 江淮之猛地一颤,慌乱地往后躲着,声音有些难堪,他咬牙道:“我自己去。” 林纷纷低低的笑了一声:“小瘸子,你在害羞吗?” “滚!”压抑许久的江淮之缩成一团,终于说出这个字,身体却微微颤抖着。 林纷纷毫不在意地将人拦腰抱起,“别嘴硬了,我滚了,谁帮你。” 简陋的浴室就是一间隔起来的小棚子,只有一个破旧的喷头,却也被江淮之刷的异常干净,弥漫着淡淡沐浴露的味道。 “你出去,我自己洗。”江淮之手扶着一旁的扶栏,咬牙坚持道。 林纷纷的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视在江淮之的身上,眯着眼。 江淮之勉强撑着,等着他离开,紧绷着的精神完全没有听清楚林纷纷在说什么。 他不耐道:“你说什么?” “没什么,站稳了。”林纷纷抬头,脸上带着晦暗不明的笑。 娇气 他敲了敲一边的栏杆,这是江淮之为了防止滑倒,专门搭的。 一只腿,总会有些不便。 江淮之苍白的手青筋贲起,下意识握紧栏杆。 没有暖气的小间里还是有些冷的,等到了冬天,这个瘸子怎么受得了。 等发了工资,得安装一个浴霸,再单接一个暖气片进来。 林纷纷思量着,手下动作不停,熟练地将的床单一把掀起。 好在下面铺着油毡,他用床单胡乱地擦干,抓过柜子里的毯子铺平,将江淮之好好的安置在床上,随后自己也上了床。 江淮之背对着他,呼吸是极轻的,似乎还在生着闷气。 但林纷纷毫无所觉,也浑不在意。 他太累了,十二个小时矿井下的工作带来的疲累,这会儿再也压制不住,整个人昏昏欲睡。 江淮之感受着身后的热意,双睫阖着,微微颤抖,半晌,沙哑的声音响起。 “林纷纷,你喜欢男人?” 林纷纷半睡半醒间迷迷糊糊道:“叫林哥,老子不叫纷纷,难听死了。” “林哥,你喜欢男人吗?” 江淮之声调淡淡的,很乖顺的换了称呼。 林纷纷却被这一声林哥吓清醒了,江淮之什么时候这么听话过。 “你怎么了?”他抓着江淮之的腰,强行让他面向自己。 “你一而再,再而三地骚扰我,是因为你喜欢男人吗?” 江淮之慢慢睁开眼,神情专注地看着他,声音冰凉,一字一顿道。 林纷纷眉头一皱,男人,想着矿井里那些五大三粗,臭气熏天的男人们。 喜欢?他下意识腾起厌恶之感。 随口道:“不喜欢,男人有什么好的。” “那你喜欢女人?”江淮之一怔又缓缓道。 “女人啊!”林纷纷下意识揉捏着江淮之腰间薄薄的一层肉,他应该是喜欢女人的吧? 江淮之不就像个女人吗?白皙瘦弱,娇气,爱干净,气急了脸就红红的。 “女人是挺好的。”他点了点头。 江淮之闻言,黑暗中看不清的神色里带了一股莫名的失落感。 他的声音冷硬中透着孤寂,“那你以后去找女人,不要再来了。” “那也得有女人要啊!我一个穷光蛋,只能睡得起你这个小瘸子。” 昏暗的屋里,再没有人说话了,林纷纷呼吸逐渐平稳下来。 而江淮之却一直睁着眼睛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 良久,他深吸了一口气,似是忍无可忍了,突然将怀里的人一把推开。 声音带着决绝,“林纷纷,你他妈滚。” 林纷纷被推醒了,整个人有些烦躁,看着天色,再没多久他就要下井了,神情带着不满,迷蒙着眼轻斥道:“你闹什么啊?” “滚出去,以后不要再来了。” 江淮之甚至没有看他一眼,挣扎着坐起身来,一副他不走,就都别睡的样子。 林纷纷太困了,愈发烦躁,抬脚就走人,矫情什么?老子还不伺候了。 小瘸子真他妈作。 本就破败的门,被摔得吱呀吱呀作响。 回到自己的屋子里,躺在带着淡淡霉味的床上。 他嫌弃地把头往被子里埋了埋,还是江淮之的床香。 五点十分,闹铃准时响起,林纷纷闭着眼憋着火不耐地按掉,极快地爬起来。 推开门,头往水头下一伸,冰凉的水浇到脸上,透彻心扉的凉意驱散了睡意。 他整个人都清醒了。 目光扫到隔壁紧闭着的房门,回忆起昨晚的争执,也不知道江淮之突然发什么脾气。 他刷过牙,本打算直接上工去,犹豫一瞬还是走到江淮之门前。 试探性的推了推门,竟然直接开了。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,床上的人缩成小小的一团,头埋在被子里。 林纷纷拿冰冷的手戳了戳他的脸,被不耐烦地躲开。 娇气,没有一点警惕心,其他人都进来了,还睡的这么香。 “气性那么大,提上裤子就不认人了,晚上给你带包子回来,三个都是豆沙的行了吧。” 林纷纷看着江淮之低声道,比女人还难伺候,脾气大还挑食。 除了他谁能忍得了,他啧一声,在红润的嘴上啄了一口,轻手轻脚地关好门,朝着矿区快步走去。 早饭是两个馒头,午饭馒头加咸菜,有的工人还会带着提前做好的菜。 陈刚拎着饭盒,嘴角叼着最便宜的红旗渠。 烟雾缭乱间将饭盒往林纷纷手边一推,呼出一口呛人的烟气,“中午饭带着。” “师傅,我有饭。”林纷纷晃了晃手里的袋子。 从他十六岁下井到现在都是陈刚一手带着的,平日里照顾颇多。 除了带饭,逢年过节的也总喊他去家里吃饭。 林纷纷一开始也总去,后来慢慢发现不对劲就躲着了。 “拿着,妮儿准备的,我这儿有一份,吃不完就得扔了。”陈刚不容拒绝的把饭塞到林纷纷手里。 “师傅,我。”林纷纷接过饭盒,轻叹一声。 他知道陈妮的意思,也知道师傅的意思。 自打几年前从一群地痞手里救下了陈妮。 这丫头看他的眼神就不对了,但他真把人当妹妹一样看,哪有什么别的心思。 林纷纷深吸一口气,索性把饭盒往旁边一放,凑到陈刚耳边低声道:“师傅,实话说吧,我喜欢男人。” 陈刚又惊又疑,林纷纷突然的靠近,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耳边,再加上他说的话,让气氛无端有些暧昧起来。 他慌乱地往后躲了躲,又生怕自己听错了,挑眉瞪大眼睛,“你什么意思?” 他一心看中的女婿,难道不想做他女婿,而是想给自己做姘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