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人盒子里总共也就五百多,黄秋燕知道这是她全部的积蓄了。 “不,姐,这也不该你出,他妈的,是谁撞的,谁就该赔,我就不信了,难道就没人看到。”杨岳在一边气愤道。 “这个,宝宝写的,我看着像车牌号。”周奶奶颤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递给杨岳。 矿区就这么大,整个镇子上有摩托车的也就那么几家,杨岳看着车牌有些眼熟,当即道:“我去查,姐你们等我。” 说完,他就起身匆匆往外走去。 黄秋燕只来得及叮嘱一声小心点。 到下午时,江淮之已经睡醒了,周奶奶喂了一碗蛋羹,本想把林纷纷也喊醒。 却看到他红彤彤的脸蛋,一摸额头,滚烫极了。 林纷纷昨天一晚上几乎都没有睡着,直到早上江淮之回到家里,他才眯了一会儿。 担惊受怕一整天,现在突然松懈下来,病气就再也压不住了。 黄秋燕忙抱着林纷纷回到家中,林国伟已经下班了,正冷着脸看着空荡荡的灶上。 “伟哥,你去卫生院喊医生过来,宝宝发烧了。” 她担忧地贴了贴林纷纷烧红的脸,把孩子放在床上,匆忙去拿湿毛巾。 林国伟冷哼,“活蹦乱跳的带出去,半死不活又带回来,你还有脸回来?” “还有你什么时候开始出去上班的?” “今天要不说不清楚这个家就别回来了!” 黄秋燕的怒火哗一下烧了起来,她眼睛紧紧盯着林国伟,强压着火气咬牙道:“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这些,去叫医生。” 林国伟冷笑一声,“叫医生,你有钱吗?” “自个的屁股都擦不干净,还多管隔壁的闲事。” 黄秋燕不想再和他争执,抱着林纷纷就要往外走去,却被林国伟又拦住了。 “行了,天天蹬鼻子上脸的,还不能说你两句了,我去叫行了吧!” “你把钱准备好,我可没钱。” 说着骂骂咧咧往外走去。 黄秋燕松了松林纷纷的衣服,裸露的地方拿毛巾擦了擦,一遍一遍地换着额头上的冷毛巾。 等了许久,林国伟终于回来,后面跟着村里的老大夫,一针打下去后,迷迷糊糊的林纷纷哭出声了,但好在到半夜时,温度降了下去。 江淮之坐在床上看着隔壁小屋的亮光,还有背着药箱的老头,喊道:“奶奶。” “弟弟生病了,那是医生,等睡一觉就好了。” 江淮之皱着眉,不知道为什么林纷纷会生病,目光有些担忧。 “弟弟太担心我们淮淮了,昨天哭了好久呢。” “那,去看弟弟。”江淮之这会儿情绪已经平稳下来了。 梦里的情景变得模模糊糊的,但林纷纷吓哭了,安慰他的场景变得分外清晰。 “等淮淮的腿长好了,我们就去,现在弟弟也要睡觉了,我们也睡吧。” 江淮之又做梦了,梦里真实的仿佛是亲身经历一般,他赔偿 梦里的一切太过真实了,若不是他的腿上裹得严严实实的石膏还在,他会以为那才是真的。 浓浓的不甘带着淡淡的怨恨就这么梗在江淮之的心上,许久都不曾散去。 好几天江淮之就一个人躺在床上,陪着他的是隔壁偶尔传来的争吵声,和奶奶絮絮叨叨的念叨声。 “弟弟不来了吗?” 这天午饭后,江淮之突然问道。 “等弟弟好了就会来看你。”周奶奶炖了大骨头汤,里面煮了几个精致的小饺子,吹凉后,小口小口地喂给江淮之。 “是吗?”江淮之想到了梦里,那个后来再也不曾找他玩的小孩,小手下意识攥紧了。 午睡的江淮之是被争吵声惊醒,他坐在床上,眼前的一幕极其的熟悉,颤颤巍巍勉强支撑在床边的奶奶,气势汹汹的四五个人。 梦里的一幕重演了,以至于江淮之怀疑这是不是也是一个梦。 “不就是骨折吗?医药费赔给你们!” “何止是医药费呢?万一以后有什么问题你们要负责一辈子!” 抱着孩子的黄秋燕一脸凛然道,怀里的林纷纷即便刚刚痊愈,也紧皱着眉头,小嘴抿着,也跟着气势汹汹的哼了一声。 “凭什么?他自己撞上来的。” “棚户区里头,摩托车骑那么快,到底是谁的问题,你们要不想解决我们就报警!” 说话的人是杨岳,在这件事情上他出了大力气,拿着车牌号到处打听,最后威逼利诱终于让这人承认了。 靠在门框上的青年顶着中分的汉奸头,抹着油光瓦亮的,不耐烦道:“行了,快点吧,你开两趟车不就有了吗?多大点事!” “我还赶着去城里呢!” 江淮之寻声看了过去,果然是梦里的那个人,也是撞到他的人,梦会这么清晰真实吗? 林纷纷眼睛瞪着圆溜溜的紧盯着他,就是这个小刁毛把江淮之撞了的。 上辈子江淮之没有了腿,肯定也和他脱不开关系,林纷纷把他的脸牢牢记在脑子里。 这个人要上他的名单了,所有欺负江淮之的人他都不会放过。 仍旧是一来一往的扯皮,和梦里没有差太多,就连林国伟的话都未曾变过。 但最后甩在地上的钱却变薄了,只有一半,一千五百块钱,骨折不值三千块钱。 林国伟捡起来钱,市侩地数着,“这钱我们得分一部分,我们家出钱出力的,孩子都被吓生病了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 江淮之看着自己的小腿,想着和梦里好像也差不多,接下来就该打架了吧。 他冷眼看着,啪的一声,不想却是林国伟捂住了自己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