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几个妇人远远看见日一行人回来,立刻收敛了脸上的不屑,对首领和首领的儿子,她们还是打心眼里尊敬的。 “你们回来啦,袒图那边怎么样了?”几个妇人围上来叽叽喳喳地询问。 “还打着呢,这次回来还得继续往那边送东西。”队伍里有人应了一声。 刘丽华拉着儿子的手仔仔细细地打量,“没受伤吧?” “没有,我们把东西送过去就回来了,首领没让我打仗。”赵熠任由母亲拉着,乖巧地转了个身让她看个够。 “那就好,那就好,快回家吧。”这几天担忧的睡不好觉,看见儿子平安回来可算松一口气。 日还要把受伤的人送去祝那边,赵熠便先跟爸妈回了家。 刚到家门口,身后的背篓里那几只小狼崽子适时地哼唧了起来,声音细细弱弱的。 “什么声音?”老赵停下脚步,疑惑地朝赵熠身后的背篓看去。 “路上猎了一窝狼,有几只刚满月的小狼崽子,我瞧着挺可爱的就带回来了。”几只小东西挤在筐底,灰扑扑的一团,还没学会怕人,大概是饿得慌了,张着嘴到处拱。 “养那玩意干嘛!”刘丽华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。她还记得刚来的时候差点让狼掏了的事,至今想起来还让她脊背发凉,对这种动物没什么好感。 倒是老赵饶有兴致地从筐里拎起一只小狼。那崽子被捏住后颈提起来,四只小爪子无力地蹬了几下便不再挣扎,老赵掂了掂分量,笑道:“这小家伙长得跟乡下的土狗崽子没什么分别嘛。” “那可不一样,你没听说过养不熟的白眼狼吗?”刘丽华也拎起一只,皱着眉翻来覆去地打量。 小狼崽大概是饿了,嘴里发出哼哼的奶叫声,鼻头湿漉漉的,漆黑豆眼可怜巴巴的看着她,刘丽华眉头拧得更紧了。 “我可跟你说,要养你自己找东西喂,人都吃不饱,可没别的东西喂它。”她把小狼崽放回筐里,拍了拍手,语气硬邦邦的。 赵熠和父亲对视一眼,忍不住笑了起来,刘女士最是嘴硬心软。 几只小狼崽被连筐一起放进了大鹅的圈里。大鹅们被这群不速之客吓了一跳,伸长脖子嘎嘎地叫,翅膀支棱起来做出威胁的姿态。 日一行人把受伤的那位战士送到祝那里。 刚进屋,星和月就像两只小兽一样扑了上来,一左一右抱住日的腿。“日,你回来啦!”两个孩子仰着脸,眼睛亮晶晶的,声音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欢喜。 “别闹,这有受伤的人。”日轻轻把她们拨开。 两个孩子扭头一看,这才发现后面还抬着一个人,立刻安静下来,乖乖地让开位置看着大人们忙活。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伤员安顿到床上。祝看见伤员的 山林间,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,一只小鹿正低着头悠闲地啃食着嫩绿的草叶,浑然不觉四周潜藏的杀机。 忽然,它像是听见了什么细微的响动,猛地抬起头,竖起耳朵四处环视,眼中满是警觉。 就在这一刹那间,“嗖”的一声锐响,一支飞箭猛地从密林深处疾射而出,带着破空的劲风直直扎进小鹿的侧腹。 小鹿疼得发出一声凄厉的呦呦哀鸣,奋力甩开四蹄狂乱地奔逃起来。可跑了没几步便一头栽倒在地,四蹄抽搐,身体逐渐僵直。 “中了!”日脚步飞快地冲了过去,从腰间摸出锋利的石刀,手法利落地割开鹿的喉咙,鲜血汩汩涌出,很快染红了一小片草地。 后面的田几人围过来,激动不已地喊道:“这个法子太厉害了!野兽只要中了箭,根本跑不了多远!” 赵熠朝几人挑了挑眉,嘴角挂着几分得意的笑,这就是所谓的科技改变命运。 田口中的办法,便是在箭头淬毒,倒也不是什么见血封喉的烈性毒药,而是一种叫迷糊草的植物,功效类似麻药。 之前他腿受伤时,祝就曾给他涂过这种草药,如今把迷糊草捣碎成汁,浸泡箭头,打猎的时候即使一箭射偏,猎物也会被麻翻在地,跑不了多远,打猎的效率大为提升。 自打和多戈玛部落的战争结束以后,压在大伙心头的石头总算是彻底挪开了。人们再也不用日夜赶工大批量制作兵器,所有人开始上山打猎、挖草药,为即将到来的下山交易做着准备。 不过升他们还没回来,虽然远远看着多戈玛人收拾了帐篷,赶着马群离开,但谁知道这些人会不会突然杀个回马枪,所以他们还得在那片区域巡逻一段时间。 众人合力将野鹿收拾妥当,便迅速在四周隐蔽起来。鲜血的气息会吸引大型的猎物,而他们今天的目标更为大胆,要猎杀一头猛虎。 虎皮的价格照比其他皮子要贵重得多,一块完整的虎皮,能够换来整整一筐粗盐。 赵熠第一次听到这个价格时,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。一张虎皮换一筐盐,部落里的人还都觉得非常值当。 天知道一筐粗盐在后世不过区区几十块钱的事!可时代不同,物价自然也不能用统一的标准去衡量,但他私心里还是觉得这个买卖实在太亏了。 主要问题就是干格落的人不会说山下人的语言。 部落里唯一能和山下人勉强交流的只有祝,可她年纪大了,腿脚也不太利索,根本无法长途跋涉下山。所以每次升带着人下山交易时,几乎全凭手势比划,能换多少算多少。 运气好遇到实在的商贩,能换回不少好东西,要是遇上黑心的,可能就只能换回些勉强果腹的粗盐。 祝也曾想过教几个人学习中原的雅言,可这对原始部落的人来说实在难于登天,升和日学了几次便纷纷放弃了。加上祝自己的中原话也忘得差不多了,时间一久,这事便就这么搁置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