姬恒:“知道了,你们先下去,我随后就到。” 姬兰手搭在桌上,指尖轻敲:“不急,你们就是紫微星君新收的侍从?” “是。” “是什么要紧事,非要在我们一家人叙情的时候进来打扰?” 许季平:“我不清楚,如果您想知道,我可以向紫微星君代为传达您的意思。” 姬兰站起身,绕着许季平不疾不徐地转了一圈,一下,一下地鼓掌:“好伶俐的嘴,好标致的人,难怪哄得四哥带你来这里置办衣物,后面这是你弟弟?” 来者不善,许季平已经递了台阶给姬恒,准备顺着姬恒的话脱身,可姬兰姬磐姐弟显然不想让他们这么轻易离开。 姬磐毫不遮掩地上下打量清商,嗤笑一声,毫不客气地评价:“妖妖调调。四哥原来喜欢这样的?你与他们相识才多久,弟弟从前可没见你与旁人这样亲昵。” 姬恒:“不过是买件衣服,师尊不日将参加论道会,作为师尊身边的侍从,没有一件拿得出手的衣服怎么行?” “那也用不上这么好的,况且,他们是紫微星君的侍从,不是你的,紫微星君都不操心,你这个当弟子又何必这么上赶着。罢了罢了,也是我多嘴,说不定是四个与他们兄弟一见如故呢,伯父别多心。” 姬恒听完立刻怒从心起:“难怪,难怪不肯同我与你母亲回家成亲,原来是在外头有人了!还是两个!我倒要问问紫微星君究竟是怎么管教是身边的人,这侍从究竟是干什么的!” 清商没太听懂话里的逻辑:“买件贵衣服就成相好了?” 那当相好也太简单了。而且,为什么说姬恒师兄是他们两个的相好?相好不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吗? 少有人敢下姬磐的面子,即便是他骂人也只有别人陪笑的份儿,今日突然听见清商如此讥讽自己,当即生出几分火气,言语尖锐起来。 “一个侍从也敢这么说话,四哥,你太纵容他们了,惯得不知天高地厚。” 姬恒:“他们不归我管,姬磐,你有不满意可以去随我一起去面见师尊。” “你!” “各位,师尊在等我,我先告辞了。” 老头子见姬恒一副翅膀硬了的模样,追上去还想再说什么,姬恒停步回头,面无表情地回望过去,一双金目寒光凛凛,叫他心头一惊,竟没能说出话来。 姬恒声音缓慢:“父亲,您年纪大了,好好在家颐养天年吧。” 说完,他的目光又看向母亲,停顿片刻,最终没有说什么。 走出去一截,姬恒说:“方才连累了你们,我很抱歉。” “没关系。”许季平并未放在心上。 清商还在思考刚刚的问题:“为什么他觉得我们三个是相好?” 姬恒在他耳边小声解释了一下。 “噢,原来是这样。”清商恍然大悟,“那有钱人岂不是可以一次性养很多个情人。” 许季平:“不正经,这种事千万不准学。” 衣服在三日后送达水云殿。 除了许季平和清商各自挑选的布料,还多了一些相应的配饰。 人靠衣装马靠鞍,许季平觉得自己一穿上这衣服,整个人都挺拔起来了。 清商站在许季平背后,那里原来是一处“v”形大露背,外面盖着一件轻盈的短披风,看得翁永手非常痒,就像猫咪见了毛球,很想掀开来看看。 许季平从镜子里看清商,看他就差把“想掀”俩字写在脸上了,故意抖抖披风,问:“想掀开看看吗?” “想。” “不行。” 清商:“……” 穿好了衣服,许季平去给姬恒看看,清商尾随在他身后,虽然非常想动手,但还是靠着自己惊人的毅力忍住了。 “温水煮青蛙”说了,要事事顺从哥哥,为哥哥着想,让他觉得舒服,这样时间一长,哥哥才能离不开他。 许季平颇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:“最近这么听话。”一点脾气也没闹过。 清商骄傲地挺起胸膛,发自内心地认为自己这些天很听话,很老实,对哥哥百依百顺,哥哥一定已经离不开这样的他了,为了万无一失,他决定再巩固几天,等论道会结束就和哥哥表白。 论道会前夕。 许季平在房间里收拾行李,论道会一共三日,算上来回在路上的时间,最多就逗留七日,不用带很多东西,轻装上阵。 清商比他动作快,他出门的时候,清商已经等着出发了,整个人异常兴奋。 许季平笑道:“又不是去玩,怎么这么高兴。” 清商笑笑不说话。 他们乘上翁永的飞舟,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路向东。 远古神话中,金乌栖息的扶桑神树长在东方,天地之尽头,祂们负日升空,普照天下生灵,羽族以此为傲,也多定居在东方。 论道会的圆形道场悬浮在半空中,外围放置了很多供羽族落脚的粗壮树干。 许季平认真扫了一圈,没看见桌椅,拉拉翁永的衣袖,问:“我们坐哪里?” “客随主便,我们站树上。以前羽族来水云殿做客,也是随人族的规矩,化人形坐桌椅的。” “哦哦。” 次日论道会开始,翁永与一众羽族大妖论道,许季平三人与大妖们带来的小辈交谈。 主要是姬恒在说,许季平和清商在旁边听。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,有大师兄顶在前面,许季平乐得轻松。 正当他走神的时候,背后突然吹来一阵风,要不是许季平眼疾手快,斗篷就飞起来了,他没多想,对清商嘀咕一句:“地高风疾。” 清商往后看了一眼,什么也没看见。 风歇了一阵儿,又吹起来,比之前还大,斗篷翻飞起来,险些盖住许季平的脑袋,被遮盖的绒羽暴露在空中,白皙的皮肤激起一层鸡皮疙瘩。 清商目光一定,眼疾手快抓住即将撤入鸟群的一个身影:“是你干的!” 那是一只羽毛金红交加,异常华美的羽族,它吓了一跳,没想到自己会被抓住,但也没有狡辩,承认了:“好吧,是我,我就是有点好奇他的羽毛。” 旁边的羽族也伸长脑袋看许季平:“我也好奇,为什么要把羽毛遮起来?” 原先和姬恒说话的羽族也停下话题,往许季平身边绕:“我还没看见,可以给我看看吗?” 大大小小的羽族一窝蜂围上来, 许季平不知所措地躲到清商和姬恒身后:“我不是羽族。” 姬恒横臂拦住它们好奇的脑袋:“诸位,可否散开一点。” 它们散开了一些,但也只有一些,看得出来还是对许季平非常好奇。 “你有羽毛,怎么不是羽族。虽然很小,但我看见了。” “你是混血儿吗?” “不用害怕,我们这里也有混血儿,不会歧视你的。” 许季平:“我不是,我父母都是人族。” “不准看。”清商拦住一个试图将脑袋压低从下方偷看许季平后背的羽族。 “你的羽毛是雏绒羽,那你就是我们这里最小的。” “我给你梳毛,我最会梳毛了。” 羽族又围上来,周围空间再次压缩。 “好了,孩子们,不要冒犯了客人。” 一只巨大的青色羽族从天而降,比围在许季平身边最大的羽族还要高出两三倍,羽毛表面泛着凌厉的光,如同某种打磨锋利的武器,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辈们。 刚才还赶不走的小羽族们立刻老老实实散开。 翁永也紧随其后落地,许季平立刻跑到翁永身边,叫了一声“翁长老”。 翁永拍拍他的胳膊,以示安抚。 “不好意思,孩子们有些失态。” “无碍。”翁永摇摇头,向许季平介绍,“这是青耕鸟前辈,我们去那边。” “前辈好。” 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,翁永揭下许季平的斗篷搭在胳膊上,许季平把头发撩到胸前,乖乖低着头给大妖前辈看后背。 巨大的鸟目转动,因为距离过近,看起来有些吓人:“很健康的绒羽,就是有点打结。” “可能是睡觉压啊……” 许季平小小惊叫了一下,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触碰自己的羽毛,虽然有些不习惯,但没有不适感。 “好了,现在就顺眼多了。”青耕鸟对自己的劳动成果很满意,“羽毛要定时梳理,如果自己不方便,可以由长辈同伴代劳。” 翁永:“他平时不太让摸。” “应该是技术问题,刚刚长出羽毛的皮肤很敏感,翅膀根部则是全身上下最敏感的地方,很多新手父母刚开始也理不好孩子的羽毛。”青耕鸟很大方地说,“有问题可以传信请教我,毕竟这孩子也算半个羽族。” 后续青耕鸟又深入检查了一下,检查结果可以总结为三个字——很健康,许季平之前担心的浑身上下长满羽毛的情况也不会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