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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8页(第1页)

“……”别吓唬人啊!  司凛微垂着头:“上将军有令,我有什么好说的。”  司鸣像是没有听见那声刻意的称呼,转身去牵马。  篷车被毁,三人策马而行。旧行宫距此不过里,早已废弃多年,朱漆剥落,墙外杂草丛生。司凛熟知路线,在西侧厢房外石墙下找到一处被藤蔓掩盖的地道。  “这尽头便是二十年前关押程卿云的牢房。之后他们把这当作一个小据点。”  他们半伏身子一路向里,里面却没有人,只放着一只乌木匣,像是有人故意留在这的。  这实在有点诡异,一时无人贸然行动。最后还是沈流上前打开匣子,没有暗箭突然飞出也没有地板突然翻转,匣子里面不过平平无奇地躺着一封信件。  “是……王柏写的。”沈流脑子一下很乱。弥海的行宫,有人在这里放一封老师的信,是要做什么呢?  那两人闻言也凑了过来,挤在一起开始读信,前胸贴后背的,场景莫名很滑稽。  可那信一看,任谁也笑不出来了。  「多年未曾问候。今日提笔,沉吟良久。  厉生君已死于鸣儿剑下。我听闻此事时,独坐半日,竟不知该怪谁。思来想去,唯有我明知始末,却缄口十五年,最无从辩解。  昔年君上伤及根本,此生再难有子,却阖宫不知。宜蓁忧你无嗣失位,我却未守心神,错上加错。一夜贪欢,从此惶恐度日。君上必是知晓二子并非亲生,却仍认作王嗣。  司邑之时,厉生君查知二子身世,断言假王嗣一日尚存,弥海便一日不得安宁。他将剑放在我面前,要我去亲手了结。  稚子尚不知事,来日之罪,怎能先杀今日之人?厉生君却言,来日便是迟日,应断祸于未生。  只是我终究没有接剑,也再未与他相见。  十五年间,我时常夜不能寐,而此事不能再如此下去。  旧事多有亏欠,非一纸可尽。还望面见相谈。  王柏顿首。」  沈流只觉喉咙发紧,简直怀疑自己看到了什么!  司鸣与司凛从来不是司氏血脉。他们是王柏的孩子?!怎会如此荒谬……  地牢里一时静得可怕。  司鸣看完后直接将信抢了过来,从头到尾又看了两遍,将信纸捏出一道深痕。  作者有话说:  下一章贺谏白将穿上新皮肤闪亮登场狠狠帅到这个沈流君(  十日雨  地牢入口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。来了!沈流心道,这信绝对是程卿云故意放在这儿的。  “写得不错,是不是?”  三人同时回头。程卿云扶着石壁缓步走下,面色稍显苍白,神情却带着兴奋。  沈流心道,这位淑女举止变态,太难揣测。放这样一封信,再直白不过地揭露惊天的秘密,还感到兴奋吗?到底是想看什么好戏?还是满足于接下来可行的谋划?  司凛不动声色地往后让了一步,与她拉开距离:“是你放在这里的。”  “自然。”程卿云走到最后一级石阶,笑得开心,沈流却觉出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,“惊讶吗?我读到时可是惊讶无比,我的好妹妹,死后这么久,还能给我安排这样……这样的惊喜。”  司鸣那张年轻但凶戾的脸上没有丝毫表情:“他写的是真的?”  程卿云又笑了一下:“我也不想是真的呀,可好像哪一句都是真的。怎么办呢,鸣儿?母亲也没想到会这样啊。”  地牢安静极了,司鸣神情没有变化,静静地看着程卿云。沈流忽然觉得这位上将军倒真厉害,十几岁的年纪,竟有处事不惊的定力。若是寻常人某日醒来发现父亲不是父亲,母亲不是母亲,仇人的旧徒反而是生父,怎么也该以头抢地,嘶吼诘问一番吧。  “你想给我看,我也看了。接着你想做什么,不妨也直说了。”  程卿云并不在意他冷硬的语气。她走到司鸣旁,亲切地拍了拍他的肩。“好鸣儿,今晨从王宫送出了一道王令。十日之后,君上将在城郊祭祖,与你商议立储之事。只许只身前来,不得携军入城。”  司凛沉不住气了:“谁知道你又是不是在诓人,你又……”  程卿云没分给司凛一个眼神,直勾勾看着司鸣:“你若现在回府,便能赶上内官送旨呢。”  她绕着司鸣走了一圈,嗤笑得很明显:“你不会当真以为,他准备立你为世子吧?”  司鸣终于开口:“我从未这样以为。”  “那最好。”  她抬手拂去司鸣散落的一缕额发,语气像在教导幼童,循循善诱,温柔至极。  “从前他不杀你,是因他不能有子。偌大一个弥海,君王膝下空空,王位只能旁落宗室。如今不一样了。你掌北军,平苏越,退诸国,军中只知上将军,不知弥海王。你已经不是他用来遮丑的孩子,而是一个随时能将他赶下王位的人。如此看来,还不如从宗室抱养一个,至少身前事,还能体面……”  司鸣将信慢慢折起,笼在袖中:“所以呢?你特地跑来告诉我这些,母亲,你想做什么呢?”  程卿云的表情在昏暗的地牢里显得有些狰狞:“所以这个王位,你必须争。你是我的孩子。纵然不是我生的,也轮不到他来杀!”  司鸣勾了勾唇角,似乎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,可却略微欠了一下身:“明白了,母亲。最后还是只有亲手夺来的,才是我的。”  沈流在一旁听得血都凉了,见两人似乎达成了微妙的一致,他忽地问:“你杀王柏,是因为这封信?”  程卿云仿佛刚刚才看到他一般:“怎么是沈君,方才一别,竟这么快就看到了。哦,你那位好友同伴已经被我支去另一个方向,保准是找不到你了,大可以放心。至于你的问题……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?”  “……我要听你亲口说。”  程卿云似乎觉得这句话很有意思,又认真端详他片刻:“那便等十日以后吧。若我们都还活着,我自然告诉你。”  “为什么,至少给我一个理由。”沈流是真的不解,王柏活着,到底对她有什么威胁,何至于下此杀手?  “唔……”程卿云装模作样地思考,气得沈流微微发抖,才慢悠悠道:“灭口啊,沈君竟不懂吗?”  沈流眼睛睁得太用力,干涩得发疼。他用力掐自己的掌心,唤回片刻的理智。  “其二嘛。我的傻宜蓁想用王柏的孩子拴住我,我便杀掉王柏,这才能将孩子彻底据为己有啊。”  司凛冷冷道:“我们不是你的东西。”  沈流忍不住心中恶意,只想狠狠刺痛程卿云的心报复回去。他低声吼道:“你爱程宜蓁爱惨了吧,她死了你才发现,可人死如灯灭,你做什么她都活不过来了!”  司凛和司鸣都微怔着看向他,好似他在说什么胡话。  “你说……什么?”程卿云变脸极快,扬起的嘴角一下子冷到冰点,颊肉扭曲着抽动,让这个女人看起来陌生到可怖。  “要爱,也是她爱我。她那么迷恋我,渴望我,为我去死也愿意……她在我心里,就是家养的狗罢了,你说我爱她,呵,太滑稽了吧!”  “我对你们姊妹之情毫无兴趣。”沈流将眼底那点湿意全然压了下去,极快地抽了司凛的短刀。  司凛被他突兀的行动吓了一跳,错愕低声道:“冷静点,你做什么!”  “我不能更冷静了。”沈流环视一周,在司鸣和司凛的脸上都停留了几秒,眼神坚定得像淬了火。  “我本该命绝于涯底,承蒙老师不离,良友不弃。我半生漂泊,无一事成,此生本就再无心大道,只想为这一位恩师三两好友而活。今日就算命丧于此,我也要杀了她,为老师报仇。”  司凛似乎还想说什么,沈流却用从未有过的冰冷语气道:  “二位若想相阻,请随意。在下死意已决,无论如何她都必须死,二位无须手下留情。”  程卿云像是听到什么玩笑话,咯咯笑着,可那声音却渐渐不稳。  只因她发觉司鸣像是没有听到似的,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,审视着她的脸。他的目光里没有一点温情,只剩近乎冷酷的权衡。  沈流慢慢走向她,司凛却横跨一步,挡在两人之间。  “她杀了你老师,你要报仇,我无话可说。但不是现在。”  “让开。”  短刃陡然刺出。司凛也动了,她不用兵器时招式更狠,掌风擦过脖颈,逼得他偏头。紧接着扣住他腕骨,抬肘撞向他心口。沈流存了必死之志,硬抗了这一下,短刃贴着程卿云的脖子划过,留下一道长血痕。  程卿云屏着一口气狼狈躲过这致命一击,终于没剩什么从容。她紧紧盯着司鸣,可他竟转了个身,只留了一个隐在阴影里的挺拔背影。  司凛不知从哪甩出条细索,缠住他持刀的左腕。沈流索性松手,任短刃飞出,趁她侧身接刀,骤然近前,右手从她身侧穿过,重新握住刀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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