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流在他旁边坐下,也捡了根树枝伸进冰洞里。最后竟是他先钓到一条鱼。那孩子盯着空无一物的树枝,极明显地震惊:“你都没有饵。” “说明这鱼儿天生与我亲近。” 那孩子别过脸,忍了一会儿才道:“我帮你烤,分我一半。” 画面一转,他们躲进了山洞。外面风雪太大,洞里也冷得要命。那孩子抱着剑坐在洞口,只留给他一个瘦削的背影。 “你先睡吧。” 沈流冷得发抖,迷迷糊糊去拉他的衣角:“你不冷吗?” 那孩子没有回头,很冷淡:“我不冷。” 怎么从小就这么爱骗人。 沈流更用力地拽着他衣角,想看清他的脸,伸手却只摸到一片冰凉坚硬,梦境顷刻碎散。 他睁开眼,缓了片刻。 这是纯感情戏 掌中字 贺谏白面不改色:“脾气差就和我像了,尽说些损话。” 他答得平淡,伸手要探沈流的额头。沈流偏头躲开,目光仍一错不错地钉在他脸上。 这张脸与梦里说不上有什么相同。梦里的孩子很瘦,眼睛沉黑,头发也乱糟糟的。至于具体什么模样,他每每想要看清,那层风雪便会更密一些。 可某种说不清的熟悉感,正从尘封处一点点外溢。 “手给我。”沈流道。 贺谏白斜看了眼他缠满布条的上身:“要诊脉?怎么看也是我给你诊脉吧。” “……”沈流懒得接他的插科打诨,眼神催促着,贺谏白迟疑片刻,还是把手递了过去。 沈流握住他食指,抵在自己掌心,将自己手指摊平,要求着:“写。” “山、水、日、月。” 贺谏白的手指蓦然一僵。 只这一下,沈流心中便有了七八分笃定。他忍住越来越快的心跳,将手心往前递了递:“总不能说不会写吧?” 两人无声僵持片刻。贺谏白到底拗不过他,指腹贴着掌心缓慢划动。 山。 中间一笔落下,像真是用毛笔写得一样,挠得他微微缩了一下。三笔书毕,贺谏白用指节在他掌心轻轻敲了一下。 极轻的一记,却像有什么咚地敲在沈流脑子里。 白茫茫的雪地里,那小孩教得十分没有耐心,拿着根短木枝,在他手心里划拉几下。写完一个字还得再用木枝敲一敲他指根,好没礼貌。 水。 “这个字怎么弯弯绕绕的?” 日。 “噗,像个靶子。” 月。 “嗯……被压歪了的太阳。你写太多了,我记不住了!” 每写完一个字,掌心便落下一记轻敲,沈流眼前的风雪也被一层层震散开来。他轻轻颤抖起来,脑子里一片乱麻。 贺谏白竟就是小时候那个和他钓过鱼,教他写过字的小孩……他们原来认识得那样早,早到他在尘封的儿时记忆里努力翻找,才能略窥见一隅。贺谏白有认出来他过吗?如果有,是什么时候?是很早之前,还是此时此刻? 他觉得自己可能是又发烧了,混沌得想不清一点儿,只想把手抽回去。 可是四个字写完了,贺谏白还没有停下。 方才还逼迫别人快写的人现下反而要缩回手去。贺谏白左手握住他手腕,又将他微微蜷起的手指捋开,执意要继续写。 “痒……” 贺谏白充耳不闻,指尖落下的力度愈发轻,却愈发让人难以忍受。 沈流本想用力甩开他的桎梏,却惊讶地发觉,他写的是一个“流”字,不由得忘记了行动。 “忘记教你这个了,下次别再和别人说不会写自己名字了,很蠢。” 愣了半晌,沈流才听出,他在以那个孩子的身份和他说话。他倏地攥紧手指,把那根来不及收回的食指扣在掌心。 “真的是你……”沈流语气惊疑又笃定。 窗纸被风雨拍得猎猎作响,晨曦初现,晕开一点微光。 贺谏白垂眸望着被他攥住的手指,许久才道:“想起来了?”这便是承认了。 沈流胸口陡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,像惊喜,又像恼怒。梦里那个孩子终于有了脸,眉眼轮廓与眼前人渐渐重叠,最后竟严丝合缝,分毫不差。 “你什么时候认出我的?”他憋在心口的话想一股脑倒出来。 “……鉴宜学宫。” “法地亲了一会儿,才抬手扣住他的后颈。 “你讨厌我。” 沈流被泼了盆冷水,愣神看着他半晌,觉得他话好多。将他拉起来,凑得更近些,沈流翻身跨坐到人身上,破旧床板立刻吱呀出声。他低头又要吻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