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趣阁

乐文小说中文>客中行草书怎么对仗 > 第77页(第1页)

第77页(第1页)

烛火熄得只剩角落里昏暗的一盏,贺谏白放下床帐,替沈流把薄被掖好。  沈流圆睁着眼睛,不想入睡:“都说人老了就会开始思乡怀旧,我还算年纪轻轻,怎么就有这个症状了?”  罗雪尽嗤笑:“那好的东西一直摆在那,也没人会非念着它啊。非得给你打碎了,还不让人怀旧喽?”  是啊,他愈发怀念鉴宜,愈发怀念没有被打碎的点点滴滴。  沈流盯着昏暗的床帐,忽然道:“我想起老师从前常说,士不可以不弘毅,任重而道远。”  罗雪尽隔着帷幔嗯了一声。  贺谏白却问:“谁给你的任?”  沈流偏过脸看他。  “今日有人说苍生是你的责任,你便去替苍生舍生忘死。”贺谏白在黑暗中平静道,“这就是你的任吗?”  沈流想,自己阙海坠崖之前,总是天然地站在弱者一边。强者拥有权势与刀剑,弱者任人宰割,谁对谁错似乎一目了然。  可强弱从来不是永恒的,自己也总在闹笑话。  他以为弥海有扩张的野心,去忙着替苏越结盟;他发现四国有吞没弥海的企图,又和厉生君共守珀邑;联军倒戈,寒音进军齐辉,弥海腾出手去灭国苏越,他又为苏越的知遇之恩,远赴阙海战至最后一刻。  如此反复,被命运戏弄。  公齐兰烟以要被祭河的“假公主”之身也可以登顶王位;程宜蓁曾被家族与王室裹挟,后来也会雇人杀死王柏;司鸣幼年时困于宫墙,手握权柄后,却将剑刺入厉生君胸口。  他所做的也许只是围着一张不断翻转的棋盘来回奔走。昨日受苦的人今日坐上高位,明日又有新的弱者出现。若只凭一时强弱判断是非,他的确像个自以为主持公道的跳梁小丑。  可这也不意味着,他闭上眼睛便是清醒。  “我没有痴心妄想给所有人一条生道,也不知道什么样的新秩序才算好。”沈流道,“但人不能因为弱小,便被旁人理所当然地拿去换粮换关隘,换别人的野心。”  罗雪尽没有说话。  沈流道:“师兄,我想和你去见见隧生溪。”  “……好。”  他好奇罗雪尽的“生道”,又并未完全认同于他。正因为如此,他才不能放任他的师兄一个人走下去。  贺谏白没有出声,却在黑暗中攥紧了他的手。那双手冰凉,哪怕一切半笼在夜色里,沈流都有点不敢直视他的眼睛。  他本以为贺谏白会说些什么,可那人竟一言不发,只把他带进怀里,手臂紧紧箍着他的后腰,直到他昏沉沉睡去,也没有松开半分。  缘深浅  三个人相顾无言了好一会儿。罗雪尽嗤笑道:“行吧,你们苦命鸳鸯想怎样就怎样。不过你这么跑了,世子昭不会立刻派追兵来吧?”  “府里有人装病,三日内不会露馅。若有人问,便说去联络隧生溪了,总能不撕破脸拖一会儿。”  罗雪尽耸肩:“安平不是什么好去处,就算位极人臣又如何?与虎谋皮,行差踏错就死无葬身之地。为了不让我那师弟年纪轻轻守寡,你和我们一起走也是好事。”  “……”沈流也不知道刚刚自己偏要回城的话,有没有被贺谏白听到,脸上又羞燥,心里又羞愧,恨不能头顶冒出烟来。  罗雪尽也是,嘴上说得这样豁达逗趣,像是生怕少说一句,沈流又要多想十分,于是尽心尽力扮演一个开明师兄的形象,诡异得很。  天完全黑下去之前,三人在一座废弃猎屋落脚。  罗雪尽把里间让给他俩,自己在外间睡了。  贺谏白在棺中躺了许久,颈侧被木板磨红了一片。沈流心中有愧,主动替他检查伤处。拨开长发时,他才发现贺谏白耳垂那道旧豁口也被擦破了,正慢慢往外渗血。  “这里怎么伤的?”他拿湿布轻轻擦拭。  贺谏白不答,眼神垂着。  沈流许久得不到回应,皱眉道:“你打算再也不和我说话了吗?”  “有问必答,也得不到沈君的心。便不想答了。”  “……别和我生气啊。”沈流气势一下微弱了,“我也看不明白我的心,烦透了,好像这辈子心里都清明不了了。”  当局者迷,他实在很难分清,这颗心真正想要什么。  见人又不说话了,沈流有点委屈:“连你也要和我置气。”  “我自然没这个资格。”贺谏白冷声道。  “还要说话呛我。”沈流一脸颓丧,“反正我什么也做不好,在谁那也落不得好。好没意思。”  贺谏白默了半晌,道:“耳坠扯的。”  “什么?”  “不是回答你了吗?”贺谏白轻轻叹气,“阙海时,你替我戴的那副。”  沈流自然记得,愣怔道:“怎么会扯下来?”  “弥海和苏越开战时,我不该在阙海现身。若有人认出我,便会怀疑安平早已参与会盟之局。”贺谏白说得平常,“世子追责,堂前觉得耳坠太惹眼,便扯了。”  沈流指尖发冷,他甚至记得贺谏白戴上以后,自己颇为满意地欣赏着,觉得异样的情绪在饱满地流动。

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

最新标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