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常的习俗被放到了景区,而那些异常的部分,大多还保留在核心区。
他听了,却一直没有直观的概念。
直到刚才这一下,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已经走进核心区了。
王安见王磊没说话,看了看旁边的天天,笑道:“天天也在啊。你们父子俩一起回来的?”
天天点了点头。
王安还想说什么。天天却主动往前走了一步,打断了他:“爸,我带你去祠堂吧。我知道路。现在时间不早了。”
王磊看了他一眼,点了点头。
王安也没再留他们,只笑着说:“那行。反正我们这边再拍一会儿也就收工了。磊子叔,你们先去祠堂,我拍完了过去找你们。晚上一起吃个饭,当我给你赔个不是。”
王磊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:“该道歉的是我。你们等会儿拍完了,一定要来祠堂,我请大家吃饭。一定要来啊……”
王安应了一声,转身继续安排拍摄。
父子俩沿着小路往更里面走。天天走在前面,步伐很稳,显然对这里的路线极为熟悉。王磊跟在后面,脸上还带着点没完全散去的尴尬。
直到走出那片草丛很远,他才低声问:“天天,你刚才怎么不早说?”
天天头也没回:“我说了,你会信吗。”
王磊沉默了一下,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没再多说。
两人穿过几条安静的石板路,很快停在一处三进的老建筑前。
青砖墙,黑瓦顶,门楣上“王氏宗祠”的字迹依旧,只是细看能发现梁柱和墙面都经过仔细修缮。这里就是祠堂。
第一进是门厅,第二进是享堂,正中摆着那块王磊记忆里的青石祭坛。再往里,才是寝堂。
王磊跟在天天身后走进寝堂。
光线有些暗,香炉里的烟袅袅升起。最里面的墙上密密麻麻地安置着王氏历代祖先的牌位,最居中的位置,则供着一尊柳神根雕神像。
一个穿着黑色真丝盘扣短袖唐褂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,站在香案前,动作熟练地上着香。
看起来三十岁出头,背影挺拔。
王磊还以为是哪个族里的晚辈,轻步走近后,便礼貌地开口:
“不好意思,请问王大壮在吗?我是他儿子,刚回来。他叫我来祠堂找他。”
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,缓缓转过身。
王磊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对方的脸他再熟悉不过——正是他的父亲王大壮。
可他现在看起来顶多三十出头,哪儿有半点六七十岁老人的痕迹。
皮肤紧致,眼神清明,皱纹几乎看不见,头发也只有在两鬓处才有一点浅浅的白。
“爸……爸……你……”王磊声音发干,话都说不利索。
王大壮看着他,眉头一挑:“你什么你?见到自己爹都不认识了?”
王磊张了张嘴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你……怎么不但没变老,反而变年轻了?”
王大壮哼了一声,把最后三炷香插进香炉,拍了拍手上的灰:“你不是也没变老吗?”
他走到王磊面前,上下打量了一眼,语气里带着点感慨:“这五年我当了村长之后,每年主持柳神太牢祭。最开始只是不显老,后来不知道是不是柳神显灵,一年比一年往回走。现在看着像三十多,实际都快七十了。”
说到这里,他眼神暗了一下,低声道:“要是你妈还在就好了。我们俩还能一起变年轻。可惜她出了村,一场车祸,直接就没了。柳神再神也护不到外面啊。”
王磊沉默了。
王大壮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太久。他转头看向天天,脸上露出笑意,上前一把将孙子搂进怀里,用力拍了拍他的背:
“天天啊,又变壮了啊。来,让爷爷好好看看。”
天天被抱得有点无奈,却也由着他,还叫了声“爷爷”。
王大壮松开手,才问:“安雅呢?怎么没一起回来?”
王磊顿了顿,简单说了昨天晚上被薇薇撞见的事,以及自己把天天带回来准备冷静几天的事。
王大壮听完,直接摆了摆手:“这算什么事?我那时候,家里人之间互相玩玩太正常了,只要别弄大肚子就行。哪像现在,动不动就讲这个讲那个。”
他拍了拍王磊的肩膀:“行了,先出去吧。站在这儿也不是说话的地方。既然回来了,就好好住几天。天天也是,别老闷着,村里有的是地方让你放松。”
三人从寝堂退出来,穿过享堂和门厅,走到祠堂外的石阶上。
刚出去,就看见王安带着几个剧组的人从另一边走过来。
王安远远扬了扬手:“大壮爷,磊子叔,我来了!”
王大壮看见他,笑骂道:“小安,你是不是又在附近拍你那些‘艺术品’了,怎么突然想到来找老头子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