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续眼神一动,随即摇头:“不对,若是只凭一个姓氏便判定我们与贪污案有关,实乃草率。”
谭识君混迹官场尚能保住首尾,定是心思缜密之人,不会犯此错误。
“对,”崔玉掏出一方素帕,缓缓擦拭着她的绣春刀,“他拿捏不定,我便替他选了。”
“可我也不是莽撞之人,便设法为你们安排一场假死,消失在明面上,做事情便方便多了,我这算是……”
“互惠互利?”
谢柳两人的面色都有些不虞。
他们九死一生,在崔玉的嘴里却成了互惠互利,好似她做了天大的好事似的,他们这姓谢的以及谢家的女婿还要跪下来千叩万拜,感恩戴德。
上方观音淡漠地看着庙中交锋,不悲不喜。
陶狸见情形不对,忙隔在中间,劝道:“莫气莫气,玉儿心直口快,并无恶意。”
谁知这话一出口,便遭了崔玉刀柄一敲。
“你少在这搅浑水。”
她昂着头看向两人,像一只临水而站的白鹭,末了将双刀收入刀鞘,“看来你们真是来查案的?”
虽是问句,尾音却重重一沉。
“谭识君,出来罢。”
绑架
——
方才见这娘子张口闭口唤刺史的大名,便觉得有些怪异,但随着话音落下,那人出现之时,这点疑虑均烟消云散了。
只因这观音像后藏着的人,面容清癯,身形消瘦,俨然是一个而立之年的白面书生。
荆州刺史是武官出身,且已有个二十来岁的健硕儿子……两相对比,除却身高,全无一处相同。
谭识君身上的袍子已洗的发白,粗布缯衣,不带玉冠。
他将眼神投至谢柳两人身上,洗却了贪婪的绿光,明亮如星,锐利似烽火箭簇,要将人堪堪剖白开来。
一拱手,前襟垂地,“柳郎君、谢娘子,先前多有得罪,我在此赔礼了。”
“你是……谭大人?”
谭识君颔首。
“此事说来话长,我近些日子收集了一本受贿官员的名册,不知可否交给你二人。”
这话是在问,谢柳二人可不可信。
他虽以真面目示人,但显然不愿透露通身大变的缘由,只怕他寻常在府中披的那层皮,才是真正的刺史大人。
“自然。”谢灵犀思及崔玉口中姓谢的高官,便知事有蹊跷,兴许前世重重烟雾之下,还有些她未曾窥得的阴谋。
整个荆地系统同气连枝,此间大事,除却面前变了模样的刺史,还有唐则雪正在监工铸造的那浪涛台。
柳续细细翻看那一名册,与谢灵犀念了,一边听了她的话,用毛笔在上方圈出几个名字。
见两人举动,谭识君思索道:“这是…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