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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声哀怮如浩大雷霆,震得谢灵犀头晕眼花,她单薄的背脊不停发颤,伏在地上动弹不得。
她的怀中,捧着方才电光火石间谭识君塞给她的一卷千字书,满是褶皱,乌泱泱的墨迹和着鲜血潺潺流出。
“唔——!”
霎时,心脏犹如被万蚁吞噬,谢灵犀重重捶着心口,未曾预料地吐出一大口血。
眼前景色逐渐清明,影影绰绰的屋顶与荒草张牙舞爪地旋在她头顶,不由分说地吐出一条喷火的分叉长舌。
谢灵犀的眼眶红得厉害,她掩住被风沙侵扰的面庞,只露出一只布满红紫血丝的眸子,连爬带滚地攀着石子与劲草,从坡里爬出来。
终于到达地面上时,还被一玩彩毽子的小童不小心踢了一脚,那孩子顾不着道歉,街道中人流如川——
“快跑!洪水来了!”
浪涛
!
浪涛台塌了。
台塌之时,正是晌午,众人皆在自家榻上安睡,外头“轰隆”一声,惊涛骇浪下,无数木头石块遽然散开,滚入江中。
台上尚且有几个为多赚劳工钱正修补漏洞的工人,束着短衫,头蒸烈日,被从天而降的石块砸入江中,勉强抱住江河中浮木,瞪着腿呼救。
“救命啊!救命啊!”
随着浪涛台倒,被拦截了数日的洪波霎时鱼贯而出,江涛吟潇,无情地掀起几丈高的浪潮,一举吞没了江畔数间房屋。
“啊!”
诸官吏顾不上穿外袍,弃了小厮,急急忙忙冲至江畔高地时,见届时山洪滚动,江水惨烈地号叫,黄云卷浪,一高挑郎君不由分说地脱下外裳,“唰”的一声跳进江中——
“别跳!”
岸上有人惊呼。
江畔的高地上站满了年龄各异、形象各异的村民,更有老弱妇孺也攀着身旁人的肩膀,满眼担心地看着与惊天浪涛纠缠的那人。
此时也分不清谁是百姓,谁是官员了,大伙儿齐齐站在江岸上,相互依偎打气,无数血肉之躯筑成了一道不可摧毁的屏障。
有一官吏认出来那跳入江中救人的郎君:
“是柳大人!”
“柳大人怎的在那?!”
“柳大人是谁?没听说过。”
一村民眯着眼睛看清了柳续的脸,了然:“原来他是柳大人啊,前些日子,他还来帮过我家抄书呢!”
“你家?”
这下又有些人认出来了,攀比道:“抄书算什么,我家那两只老母鸡,也是他送的!”
“诶,还有我家……”
一群人叽里咕噜聊着柳承之的好人事迹,旁边,唐则雪手持玻璃眼镜,死死盯着江中,急得浑身冒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