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续续笑:“不行。”
茶叶在白瓷杯子中幽幽晃了一圈,柳续盯着柳大夫人,陷入沉思。
他大哥娶了亲,自是好事,可怎的这媳妇,出口便咄咄逼人,像是硬要给灵犀一个下马威似的。
果真这小孩子,也被带的坏透了。
还是不读书的缘故。
柳续思忖一番,虚握着谢灵犀的手,意在安抚,“确实。”
“此事既是贤侄做的不对,夫子说‘知错能改曰善’,慎郎同我夫妻二人道个歉,便算诚心改错了。”
“是,”谢灵犀接上,“我们自然宽宏大量。”
“至于那些莫名污人名声的话,到底是谁教的,大嫂不该给个交代么?”
她自是不愿吃亏的,忆起在那周家嫂嫂听的招笑谣言,或许便是在此处发迹。
这一听可还得了,莫说那母子二人,柳大脸上也挂不住了。
那小童不肯道歉,屋中看似其乐融融,却实则空气凝固,冷若冰霜。
终于,溶溶月色摇曳,几道身影从堂前挤进门,五色交杂地立在诸人面前。
柳续率先站起,见到阔别许久的双亲,动情道:“爹!娘!”
柳家
门前进来一对老夫妇,便是柳家爹娘。
柳父从前是私塾先生,虽这营生已许久不做,但仍是十分有书卷气,骨骼锋棱,一身的清硬之气。
柳母则温婉柔和,一双笑眼,引人亲近。
柳续忙上前几步,刚搀扶了爹娘,便见身后飞来一条青黑色的人影,憧憧撇过他入屋。
柳三盘在蒲团上,快饮了口茶,终于畅快了,“柳续,好久不见,稀客呀!”
这话甚是有些阴阳怪气。
谢灵犀早在柳家爹娘进屋时便站了起来,这下自觉将二老悉心顾了,听到这话,下意识看向那头。
柳三仰头将茶喝尽了,转头,戏谑地瞥一眼:“这位是……”
明知故问。
谢灵犀见此人虽笑着,双眼直冒寒光,比无垢的银针更甚,心道不妙,却也不卑不亢答了:
“我与阿续结拜夫妻已数月有余,未及时告知父亲母亲、各位哥哥,是我的不是。”
柳续此时也与她一同拜下双亲兄长,便是尽了这情谊,圆了婚仪上那一愿。
此番作态,饶是有礼有节,不算陌生,却也全然称不上亲厚。
柳父记起谢灵犀的家世,又觉得婚仪上缺了郎君家的父母,确是他们这边的错处,悻悻然,不敢让她跪着,忙劝道:“……灵犀、续儿,拜也拜过,快起来吧。”
这下,谢灵犀观了众人一眼,款款起身。
柳三仍盘在蒲团上,挑着眉,似笑非笑。
众人寒暄间,窗外竹影依托月色如流水般倾泻而下,忽明忽灭的光影映在谢灵犀的脸上,道出些难捱的意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