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涛然,放了他们。持明族的同胞是无辜的!”
白露稚嫩的声音在这个场合里显得格格不入,音色还带着孩子特有的清亮,可没有人敢轻视这句话的分量。
站在石阶上的叛军们握刀的手指不约而同地收紧了半寸,就连涛然身后那几个一直面无表情的持械者,也把视线从丹恒身上移开,往那个矮小的身影上瞟了一眼。
“哈哈哈哈,抱歉,龙女大人,我,我实在没忍住,哈哈哈。”
涛然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眼泪,弯着腰笑了好一阵子。
哦,忘了在场的还有不是人的。
“抱歉,请让我收收情绪,毕竟这一幕实在是太过好笑了。”
白露神色不变,她站在石阶之下,仰着头看向涛然。
她的个头还够不着涛然的腰,手里攥着那枚铜符,铜符在她掌心贴着,边缘压着她指腹上的纹路。
她看着那个从没把她当龙尊看过的龙师,眼睛都没有眨一下:
“好笑吗?”
“不好笑吗?”
涛然直起身,冷笑着往下看她,他的下颌微微扬起,眼尾往下压着,把白露从头到脚扫了一遍,
“小屁孩,这种场合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,在这可没人陪你玩过家家。
景元真是老了,竟然会让你来这个地方,怎么,想让你借着这个机会树立一下龙尊的威严?
别逗了,持明族不需要一个只会治疗的龙尊,就算你今天把我身后这些人救下来,又如何?
等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,他们怀念的照样是从前的那个丹枫,在战场上,你要怎么杀敌?拿你的尾巴抽我吗,龙尊大人?哈哈哈哈。”
看着白露被这样羞辱,丹恒再次举起了长枪,枪尖斜指涛然的方向,
“涛然,你——”
“没事的,丹恒先生。”
白露抬起一只手,掌心朝向他,制止了他,她的声音依旧平稳,像一条从石缝里渗出来的细流,
“一条丧家野犬再怎么狺狺狂吠,也更改不了他被抛弃的现实。”
丹恒愣住了,他低头看向白露的侧脸,那张圆圆的、平日里总挂着笑的脸上,此刻蒙着一层他从没见过的东西。
这真的是白露会说出来的话吗?
他转头去看灵砂,灵砂站在白露身后半步的位置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白色的衣袖垂着,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。
她没有开口,只是静静地站着,像一堵立在白露身后半步的墙,丹恒没办法,只能继续相信景元,
景元既然会让白露前来,那就一定会有他的道理。
“涛然,你要的东西我带来了。你要怎么才能把人放了!”
白露把手中的铜符向涛然晃了晃,
“放人?”
涛然冷笑了一声,带着一股几乎能闻到的轻蔑,他抬手径直指着白露,
“怕不是我刚要放人,丹枫就要用他手里那把长枪把我钉在墙上了吧。”
被看出意图的丹恒握紧了手里的击云,枪杆上的纹路硌着他的掌心,一节一节地陷进肉里,他没有否认,也无法否认。
白露倒是很淡定,她把手里的铜符翻了个面,让刻着云纹的那一面朝上,铜符在洞天漏下来的光线里泛着暗沉的光。
“是又如何?像你这种只会拿同胞性命和同盟誓约威胁盟友的虫豸,像被拍苍蝇一样拍到墙上才是正确的吧。
毕竟谁会放着一只苍蝇一直在自己耳边嗡嗡作响呢?”
涛然面色难看,
“呵,只会逞口舌之利的废物。”
白露神情依旧淡然,
“彼此彼此,只会狺狺狂吠的野狗。”
“行了。”
涛然的脸色沉了下去他的耐心被磨光了,笑意从脸上褪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颧骨上那两道因为咬牙切齿而绷紧的肌肉。
“我没时间跟你在这继续玩过家家的游戏了,本来我的要求只是想让你们把钥匙给我,我去打开玉界门这么简单,但现在我改主意了。”
他看向白露,嘴角重新裂开一道弧度,那道弧度的方向朝下,像一把被倒着握住的镰刀。
“既然景元让龙尊大人把钥匙送来,那我也顺着这份情,就让她亲自去打开玉界门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