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流找到彦卿时,他正在竞锋舰上的选手休息室里看着那把重新长好的断剑发愣。
休息室不大,一张方桌,两把椅子,墙角搁着兵器架,架上的刀剑都收在鞘里,安安静静地排成一排。
窗户开着一道缝,演武仪典开场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,锣鼓声和人群的喝彩声混在一起,被窗框削得只剩下一层模糊的嗡鸣。
彦卿坐在桌边,那柄飞剑横搁在他面前的桌面上,青蓝色的剑身映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线日光,断口处新长出来的剑刃和原本的剑身接在一起,纹路对得严丝合缝,像从来没有断过。
他低着头看着那截剑刃,手指搭在剑柄上,没有握紧,只是虚虚地贴着。
等镜流走到他面前时,他才注意到镜流的靠近。
他猛地抬起头,视线在镜流脸上停了一瞬,随后连忙把手中的剑放下,站起身来,对着镜流拱手行礼。
“师祖,您回来了。”
镜流点了点头。
“嗯。”
彦卿犹豫了一下,他把拱着的手放下来,指尖在袖口上蹭了一下,还是问出了他当下最关心的事。
“呼雷他……”
“死了,我亲手刨出了他的心脏。现在那心脏已经治好了曜青将军的月狂病症。”
彦卿愣了愣,他站在桌边,低头看着桌面上的剑,又抬起头看了看镜流。
他的嘴唇动了两下,慢慢点了点头,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,尾音往下坠。
“那就好。那就好……”
镜流没有管他的状态,她站在桌边,垂着眼看了一眼那柄被搁在桌上的飞剑,目光从剑柄移到剑身,又从剑身移回剑柄。
然后她开口问道:
“演武仪典几日进行到最后的守擂环节?”
彦卿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镜流要问这个,但他还是老实答道:
“应是七日后。”
“七日吗,那你便还有七日的时间。”
“啊?”
彦卿不解地抬头。他的视线从剑上移开,落在镜流脸上,眉头微微蹙起来。
“什么时间?”
“重塑你剑心的时间。”
另一边,怀炎也找到了躲在房间里生闷气的云璃。
怀炎敲了敲门,他的手指叩在门板上,力道不重,节奏很慢,两下之间隔了大概一息的工夫。
“云璃啊,开门,是爷爷。”
门内传来几声赤脚踩在地板上的声响,急促而零碎,从房间深处一路跑到门前。
随后门被猛地拉开,云璃站在门后,赤着脚踩在木地板上,脚踝上缠着那抹艳红的红绳,趾甲涂着朱砂,在门缝里透出来的光里泛着一层浅浅的亮。
她的头发有些散,几缕碎发从额角垂下来,挡住了半边脸。
她看着门外阳光下站着的小老头,不好意思地擦了擦鼻子,手指在鼻尖上蹭了一下,
“那个,爷爷你怎么来了……”
怀炎捋了捋胡子,他站在门口,一只手背在身后,另一只手搁在腹前,整个人被午后的日光笼着,肩头落了一层薄薄的暖色。
“我?我当然是来看看我们的小云璃,突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来是要干嘛了。”
云璃虽然有自己的心思不太想说,让怀炎就这么在门外杵着也不太好,所以干脆先把怀炎拉了进来。
她伸手抓住怀炎的手腕,把他往门里带了一步,门板在两人身后合上,发出一声轻响,
“哎呀,那个,爷爷你先进来坐。”
怀炎笑呵呵地跟着云璃走进了房间。
房间不大,床铺收拾得整整齐齐,被子叠成方方正正的一块搁在床头,窗台上摆着一盆不知名的花草,叶子被浇过水,水珠在日光里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