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神力从停云身上荡开的那一瞬间,整个格拉默星系群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按了一下。
所有生命在同一时刻眼前一黑,脚下的实感消失了,整个人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气力,只能无力坠落深渊一般。
再睁眼时,世界全变了。
茉莉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绿意盎然的草地上,
她低头看下去,两只粉白色的爪子踩在绵密的草里,爪尖陷进泥地里,挺松软的。
她想抬手,手没抬起来,抬起来的是一条短短的、蓬松的尾巴。
那尾巴从她身后翘起来,末端卷成一个问号,在她的视野边缘轻轻晃了一下。
她愣住了,机甲不见了,推进器不见了,萨姆·心护的单眼传感器也不见了。
她转了一圈,四只爪子踩在地面上发出细碎的噗噗声,她跑到小溪边,通过小溪水面的倒影看清了现在自己的现状,
一只巴掌大的粉白色小狐狸,身上的毛很短,还没完全长齐,肚皮上的绒毛软塌塌地贴在皮肤上。
“茧梦”也好不到哪去,她站在离茉莉不到三步远的地方,一只暗紫色的小狐狸,耳朵尖尖地竖着,尾巴蓬松得比身子还大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肉垫上的爪印,又抬头看了看对面的茉莉,再低头看了看自己,她试着调动体内那股力量,指尖绷了一下,什么都没有。
她跳到半空中想试着飞起来,四条腿蹬了两下,落回地上,摔了个屁股蹲。
她趴在地上,尾巴耷拉着,耳朵折向两侧。
黑塔和阮·梅站在稍远的位置,黑塔变成了一只淡紫色的小狐狸,四条腿短得几乎缩在肚皮底下,耳朵一高一低地搭着,尾巴尖上那撮毛翘得笔直。
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,抬起一只前爪晃了晃,又放回去,面无表情。
阮·梅在她旁边,一只青绿色的狐狸,毛发长而柔顺,垂在身侧,尾巴从身后绕过来搭在前爪上。
她的姿态比黑塔从容得多,甚至还有闲心低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前爪,把爪背上那撮翘起来的绒毛顺平。
停云站在他们中间,她没有变。
九条粉白色的狐尾从她腰后向两侧展开,尾尖微微上翘,金色连纹从锁骨往下蔓延到腰侧,瞳仁里的金光在幻境的柔和光线里亮着。
她比在场所有人都高出大半截,站在那里像一棵安静的树,低头看着脚边四只小狐狸。
茉莉和“茧梦”在短暂的愣怔之后,几乎同时抬起了头,四只眼睛对上了。
粉白色的狐狸和暗紫色的狐狸隔着三只身位的距离对视了一瞬,没有多余的话。
茉莉后腿一蹬,整个身体弹了出去,撞在“茧梦”身上,两只巴掌大的毛球滚在一起,在草地上翻了好几个跟头。
她们从东边滚到西边,又从西边滚回来,尾巴缠在一起,爪子互相扒拉着对方身上的毛。
茉莉咬住了“茧梦”的耳朵尖,“茧梦”用后腿蹬开了茉莉的肚皮,两只小狐狸在幻境的地面上扭成一团,爪印踩得满地都是。
黑塔蹲坐在地上,把前爪搭在自己的尾巴上,抬头看着脚边滚来滚去的那两团毛球。
她面无表情地沉默了几息,然后把头转向阮·梅。
“她们俩都这个情况了为什么还在打?”
阮·梅没有立刻回答,她把尾巴从身前挪开,铺在身侧,然后歪了歪头,看着那两只在地面上翻滚的小狐狸,看了一会儿。
“嗯——不知道,不过看起来她们暂时分不出胜负。”
“谁问你这个了。”
黑塔把前爪从尾巴上放下来,往旁边挪了半步,给滚过来的两只毛球让开位置。
她们从她脚边擦过去,带起一小阵风,把她耳尖那撮毛吹得晃了晃,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被蹭了一身白毛的前腿,又抬起头,眼神里没什么情绪。
“我现在更关心这是个什么情况。”
阮·梅没有回答,她把头转过去,看着停云那条垂在身后的粉白尾巴,尾巴尖在幻境的光线里轻轻晃着。
她看了一会儿,然后重新把前爪放回身侧,趴下来,下巴搁在交叠的前腿上。
那两只毛球又滚回来了,茉莉的尾巴从她鼻尖前面扫过去,带起一缕细微的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