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核猎手基地的深空观测舱,舷窗占了整面墙,银河的星光铺进来,在金属地板上淌成淡淡的银带。
舱里静得很,只有生命维持系统发出极细的嗡鸣,混着远处引擎的微颤,顺着舱壁慢慢漾开。
艾利欧卧在舷窗下的宽台面上,黑猫的身形融在阴影里,半眯着眼,尾巴尖一下一下,轻轻拍着冰凉的金属台面,拍得积在缝隙里的细尘微微扬起。
旁边摆着张乌木小桌,卡芙卡靠在扶手椅里,指尖捏着高脚杯的杯脚,慢慢晃着。
杯里的红酒打着旋,挂在杯壁上,又慢慢淌下去,漾开细碎的酒花,香气漫出来,混着舱里冷冽的金属味。
“艾利欧,把流萤她们都支去外勤,独独留我在基地,总不会是让我陪你看星星吧。”
卡芙卡先开口,声音不高,在空旷的舱里荡着点回音。
艾利欧没睁眼,尾巴拍打的节奏顿了半拍,又接了下去。
“想多了只是正好没你能做的差事。”
“是吗。”
卡芙卡笑了声,抬了抬酒杯,隔着晃动的酒液看那团黑猫的影子,酒液扭曲了光影,把那道背影拉得有点软。
“你要是不说实话,我可就用从小茧梦那儿学来的法子,给你茶杯里加东西了。”
“……你们就不能跟她学点好的。”
艾利欧终于睁开眼,金色的瞳孔映着窗外的银河,亮得像盛了两颗星星,他耳朵往后压了压,听起来有点无奈,
“自从她进了星核猎手,你们一个个的,都没以前安分了。”
“有吗。”
卡芙卡轻轻转了转酒杯,酒液沿着杯壁转了个圈,
“我倒觉得,有她在的日子,基地都活泛多了,以前哪有人敢往你沐浴露里倒猫薄荷,还敢有想把你阉了的想法?”
“胡闹。”
艾利欧哼了一声,却没反驳,直起身子蹲坐在台面上,前爪收在身前,望着窗外漫无边际的星海。
“想问什么就问吧,别拐弯抹角的。”
“哦?难道不是你有话要跟我说?”
卡芙卡往后靠了靠,椅背陷下去一点,她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,看着台上那只浑身透着炸毛迹象的黑猫。
艾利欧猛地转过头,耳朵竖得笔直,金眼睛瞪得圆圆的。
“你到底听不听!”
“听——当然听。”
卡芙卡见好就收,收起玩笑的神色,把酒杯轻轻放在小桌上,杯底磕在木面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她坐直身子,指尖搭在膝头,目光落在艾利欧的背影上,
“那我第一个问题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平了下来。
“为什么是我?”
艾利欧沉默了,尾巴不再拍打台面,慢慢蜷回身边,圈住爪子,窗外的星光流过他的脊背,黑毛泛着细碎的银辉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开口,声音比刚才沉了些。
“因为你跟她羁绊最浅,也因为,你是最早跟着我的,进星核猎手最久,最有可能理解我。”
“听你这语气。”
卡芙卡轻轻笑了一声,笑意却没达眼底,
“倒像是做了什么对不住她的事,特意找个不相干的人坦白。”
“算不上对不住。”
艾利欧重新望向窗外,声音很淡,像飘在星海的尘埃,
“路都是她自己选的。”
卡芙卡摇了摇头。
“要是真这样,你就不会蹲在这儿憋半天,特意找我说话了。”
艾利欧没反驳,又闭上了眼睛,胸腔微微起伏,像叹了口气,却没发出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