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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6章 生病（第1页）

邹三到底是回县里了，不是他主动回的，县令派人把他领回去的，一溜四个护卫跪在小院里，一副他不回去就当场自戕谢罪的模样，邹三走得不情不愿的。

数着日子，已经夏至了。

天气热了许多，但一些背阴的弄堂里还能看见雪的影子。

李虎终于带着商队回来，进了镇子直奔食肆来。

食肆已经不是当初刚开业的冷清，他们来的时候刚过巳时，食肆里已经有两桌客人在，他们二十多个糙汉子进来，整个食肆都静了。

越曦站在柜台后撩了下眼皮，语气淡淡的：“自个儿找地方坐，吃什么？”

李虎下意识看向柜台后墙上挂着的竹牌菜单，比之当初更换了几样，少了暖身的热汤，多了些时令的蔬菜。

但他们这帮兄弟都是无肉不欢的主儿，看了一圈儿，最后点的还是那几样，红烧肘子糖醋排骨红烧肉，主食菜单已经没有羊肉面，一帮子人交换了个眼色，李虎上前：

“打个商量，给兄弟们煮锅羊肉面？”

越曦把手边的算盘往里边一推，叹了口气：“那你们有的等了，羊肉汤得现炖。”

李虎哽了下：“炖着吧，我们晚上吃。”

晌午的主食要了馒头，没少要，二十多个人坐了六桌，每桌都是一大筐馒头，一人抓着个比脑袋还大的暄软白馒头，大口大口咬着，那些肉菜的油亮汤汁沾在白馒头上，看着格外诱人。

越曦和舒年端着几盆卤鸭货挨桌放了一盆。

“送你们的，我晚点联系货源，最迟明晚装车，有问题么？”

知道李虎他们这帮人是来干什么的，越曦也没迟疑，直接说了打算。

“这个时候都不缺菜吃，我不打算给你们菜，果子居多，鱼虾冻着了，你们想法子维持一下，尽快脱手，别想着运送到府城再出手，坚持不了那么久。”

快马没有，这帮人都是普通的马车，根本不可能在化冻前运送到府城。

“装一半粮食吧，我们这一路来回算是看明白了，大半年的雪灾，国库也没赈灾粮了，银子没那么缺，粮食是真缺。”

李虎大口喝完碗中的浊酒，嘶哈了一声，眼神亮得惊人：“货说好了，价呢？”

“识字么？”越曦就随口一问，这帮人里不可能一个识字的都没有，那商队的账簿不得乱套。

见李虎点头，他回柜台翻了翻，没一会儿拿了本小册子扔给李虎。

“价都在上边了，以后有调整再跟你说，你照着算，算完给我列个单子，我叫人送货。”

说是最晚第二天晚上装车，实则当晚李虎把列好的单子送来，农场小助手就开始安排了，第二天半上午的时候，一辆辆规格比李虎他们商队的马车还大的马车停在客栈后门，车上装着满满的货。

“我有点不明白了。”李虎站在后门边上，两眼发直，“你这商队比我强啊，用得着让我占这么大便宜？”

越曦有苦难言，扯了扯嘴角：“他们不愿意，我费了好大劲才让他们答应来镇上给我送货的。”

小助手安排的商队除了客栈和食肆哪儿都去不了，也不愿意去，越曦有什么办法。

他也试图和来送货的人搭话，人根本不搭理他，一个个都跟锯嘴葫芦似的装哑巴。

每天都一样，早上过来敲门，先给他货单，接着就是搬货，搬完等他确认，他点头，人家调头就走，多一息都不留。

他不点头，那帮人就站着，然后小助手就会催他，问他缺啥，让他自个儿从仓廪补，反正送来的货也是从仓廪那儿扣的。

总之，这帮送货人特别木。

“可惜了。”李虎直勾勾盯着送货人，看他们有条不紊地卸货、搬货，还十分善良地帮他们商队装车，越看越眼馋，越看越心动，“真不能商量一下？要是不善沟通，我带他们跑几条固定线也成啊。”

“别想了，他们只愿意来镇上给我送，有银子赚你就偷着乐吧！”

水果有耐放的也有不耐烦的，关键是冰冻的鱼虾是真放不了太久，李虎他们没多待，等装车的功夫，舒年给他们装好了路上吃的干粮，车一装完他们就出发了。

“他们下次什么时候来？”舒年挨着越曦站在食肆门口，有一点儿惆怅。

“不好说，得看卖得好不好吧，卖得好挣得多就来得早，若是卖得不好，这就是一锤子买卖了。”

越曦不知道外边什么情况，很难有更好的判断，他抬手揉了揉舒年的脑袋，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和没什么血色的脸，眉头拧了起来。

“又吐了？”

许是入夏换季得太突然，舒年这几天一直病恹恹的，时不时还干呕，胃口也差，什么都吃不下，整个人肉眼可见地瘦了一大圈。

“食肆先关门，咱们去县里看大夫。”

越曦哄了好几天了，都没把人哄到医馆去，这会儿也有点恼，沉声做了决定，根本不给舒年反驳的机会。

横竖俩人为了忙活李虎这边，暂时把食肆关了，舒年跑不过他，根本来不及去食肆。

舒年不情不愿地被硬塞进了马车里，试图做最后的挣扎：“镇上也有医馆，何必大老远去县里？”

“你再说我不想听的，我直接带你去府城看大夫。”

越曦沉着脸，一鞭子甩在车架上，小黄牛踢踢踏踏地往外走。

官道上的积雪都清了个干净，沿路庄稼地里冒出些参差不齐的秧苗，看着像是红薯、高粱一类的，偶有的玉米花生在地里孤零零地像是被遗漏的杂草。

这么说也不太准确，杂草可比庄稼长得好多了。

到县里已是半下午，越曦直接把牛车赶到了医馆旁，不由分说地抱着舒年进了门。

医馆里的小学徒吓得不轻，结结巴巴叫人的时候对上舒年不好意思的眼神，冷静了。

“病人怎么了？”小学徒尽职尽责，看出舒年应该没什么事儿，但人被抱着也不好说，还是认真问了一句。

“吃不下东西，闻见点异味儿就吐。”越曦皱眉，不假思索道，“还特别嗜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