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用力抽回剑,随着那剑光微微一闪,他看到自己刺中了对方的心脏位置。
敌人没有机会还击。
他跌跌撞撞地回到了门口,扶住了门框,心跳声如擂鼓,因为方才如果不是那虚晃一招,如今被刺破心脏的人,就是他。
之后就是他的妻儿。
那个死去的落大将军,保护了他。
而曾经,他想挖了将军冢,让将魂无处可依,于宾客前扬言,落祁北不是他的恩师,不曾提携,不曾授武。
一时不知是羞愧还是良心发现,又或许是这段日子静下心来看书,懂得些公序良俗,礼义廉耻之类,他往日从不放在心上的东西。
而这些东西,如今噬咬着他的心。
他甚至都不敢回头去看王妃,他这段日子从她眼里看到了疏离和讨厌,他其实都能看出来的。
厮杀持续了半个时辰,血染了院子,黯淡了一晚上的月亮,从云层里透出微微光芒。
战罢,院子里的灯一盏盏地亮了起来。
浴血奋战的沈仞负伤前来,握剑拱手,眉目一如既往地低垂,掩住眼底方才未褪的冰凉杀意,“殿下,刺客已歼灭,留了一个活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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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靳风扶着门框,看向眼前这位满脸浑身都是血的铁汉,心里头说不出的复杂。
他嗓子里似乎卡着棉团,低低说了声,“谢谢。”
沈仞垂眸,谢谢?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真是很新鲜。
他没显示出诧异之色,问道:“活口是留下给您审,还是带回萧王府?”
今日一战,全凭萧王府,云靳风不会不知道。
他看到黑狼队收兵,紫卫队离去,居大夫带着弟子们出现,为受伤的侍卫处理伤势。
心里头复杂的情绪更浓了,别过头去,对沈仞说:“带回萧王府审问,你伤势,处理一下。”
“不打紧,皮外伤。”沈仞拱手而去。
他望着满园的狼藉与血腥,望着沈仞的背影,心里想,如果当初什么都听沈仞的,今日的他,会是什么模样呢?
至少,不会是现在这模样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妻儿,忽然觉得没勇气面对他们,其实自从落魄之后,他知道一些问题的,但他不想面对,只能装糊涂。
而现在,连装糊涂都不行了。
他拖着沉重的脚步,去了书房,外头的事,交给了萧王府去打理。
冷箐箐把儿子抱回了寝室,惊吓过度的脸色,呈现惨白,身子也忍不住地会颤抖,这一场刺杀来得太突然。
但她方才最担心的,是他会发疯地认为,刺杀是萧王府策划的。
竟然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