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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2页(第1页)

他与师兄,的确是一个头脑简单,一个缺心眼,白白骂得一点不差。  “啪——”  萧北靖重重将竹筷拍在桌上,煞气逼人地起身,一把攥住沈元白的手腕,就要将人强行拽走。可他目光一瞥,瞥见沈玉小嘴已经撇起,眼看就要哭出来,动作一顿,急忙软了语气安抚:“朕带你爹爹出去透透气,谈谈心。”  沈玉小嘴一瘪,泪花在眼圈里打转转,终究没哭出来:“我不信,你要欺负爹爹。”  “这位叔叔是爹爹多年的旧友,小玉玉放心,他不会欺负爹爹的。”沈元白抬手轻抚着小家伙的发顶,嗓音温润地哄道,“叔叔只是脾气大些,脸色臭些,自负自傲些,其实人挺好的。”  沈玉认认真真听完,低头掰着小手指想了想,抬眸瞅瞅身旁脸色铁青的萧北靖,仰脸对沈元白道:“他好像除了缺点,就没什么优点了呀,爹爹,他哪里挺好啊?”  “朕对你挺好。”萧北靖掏出一大把五颜六色的糖果,将沈玉小马甲前的衣兜塞得鼓鼓囊囊,随即便拉着沈元白往外走。  沈元白在踏出房门的刹那,不动声色地扫了柳清风与潭冥哲一眼,眼神示意二人在屋内安心等候。  刚一出门,确认沈玉再也看不见,萧北靖立刻没好气的推搡起沈元白来。  沈元白身形虽高,但却太单薄,被他推得脚步踉跄,接连退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,忙避开萧北靖再次伸来的手,蹙眉道:“你做什么?有话不能好好说,偏要动手?”  萧北靖恶狠狠瞪了一眼屋内方向,压低声音低吼:“贱人,你少在这儿明知故问。”  沈元白无奈摊手:“我又不是皇上肚里的蛔虫,你不说,我怎么知道?”  “不见棺材不落泪。”萧北靖咬牙怒目,“他们要毒杀朕,你就是帮凶!”  沈元白抬眸看他:“证据?”顿了顿,又淡淡添了一句,“皇上此刻不还是好好站在这里?”  “沈元白,你就装糊涂吧!”萧北靖被他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狠狠按着眉骨,“你把他们给朕那碗下了毒的白粥,换成了无毒的,对不对!”  沈元白好笑道:“若是如此,我该是皇上的救命恩人才是,怎么反倒被你说成帮凶了?”  “狗屁恩人,朕岂会愚蠢到去喝那碗毒粥?你与朕周旋这般长时日,最清楚朕生性多疑、心思缜密,怎会碰那二人递来的食物。”  他顿了顿,又冷声道:“你也了解那二人脾性,早看出他们背着你要毒杀朕。你料定他们绝无可能得手,为了保住那二人,便悄悄将毒粥换成了无毒的。”  萧北靖的分析,分毫不差。  自柳清风为沈元白穿鞋那一刻起,他便觉出异样。在外间被萧北靖为难时,潭冥哲与柳清风始终不曾出来解围,起初他只当二人是顾及他的颜面,可直到今晨向来极少下厨的柳清风竟亲自熬粥,他便确定此事必有蹊跷。  他想起,怀古上次归来时,曾将一小包七步断肠散收在箱底,那原是用来试验蛊虫的,余下些许便随手放置——如今箱底早已空空如也。  他是不会相信,柳清风给人医治病,会用这种毒药。  可他身旁,要么是萧北靖如狗皮膏药般寸步不离,要么是暗卫暗中监视,他根本没有机会与柳清风、潭冥哲独处,阻止他们行此事。  所幸他尚能自由出入,便借着给小玉玉准备膳食的由头进了厨房,趁人不备,悄悄将那碗下了毒的白粥换走。  他心里清楚,柳清风与潭冥哲的这点手段,根本瞒不过自幼在皇宫尔虞我诈、步步血海中挣扎登顶的萧北靖。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两人,因这场冲动的算计,当场就死在那碗毒粥之下。  思及此处,沈元白轻轻一叹。  这二人皆是大户人家娇养出来的公子哥,纵然聪慧,可论阅历与心机手段,与萧北靖相差甚远,根本不是他的对手。以萧北靖的心性,又怎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人。  更重要的是,他们这般铤而走险,全是为了他,他必须担下这份责任。  沈元白心累至极。  疲惫从骨缝里一点点渗出来,连脚步都虚浮无力,脚下如同踩着棉花。片刻后,他停在萧北靖面前,轻轻踮起脚尖,线条优美的下颌微扬,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。下一瞬,柔软的唇瓣轻轻吻在了萧北靖的脸颊上。  萧北靖顿时僵住了。  他从未想过,一向清高孤傲的摄政王,会对他做出这般举动。身体像是被点了穴,一动不动,瞳孔一点点放大,像是看见了难以置信的景象,又像是坠入了一场不真切的幻梦。  眸光闪烁着,他缓缓扭过头。  四目相对。  “你……在亲朕?”  他的声音有些哑,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求证。  隐在树上的暗卫目睹了这一幕,震惊得忘了自己身在何处。他一不留神,脚下一滑——“咕咚”一声,整个人从树枝上轱辘下来,重重摔在地上,发出一道闷响。  萧北靖却仿若未闻。  他的眼睛像是被定住了,一瞬不瞬地望着沈元白,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:惊愕、怀疑、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待。  沈元白弯了弯唇角。  那双绝美的桃花眼流光潋滟,眼尾挑起一抹勾魂夺魄的弧度,惑人心神。他再次踮起脚,柔软的唇瓣犹如蜻蜓点水般,在萧北靖脸颊上又落下一吻。  这一次,停留得久了一些。  然后他退开半步,嗓音软得像是一团棉花,软得能滴出水来:“这次皇上可能确定——我是不是在亲你?”  萧北靖像个失神的木偶,机械地点了点头,哑声问:“为什么?”  浔叔叔亲自来接朕了  他话音未落,柔软的唇已经轻轻贴上他最敏感的耳廓。  沈元白凑得极近,近到呼吸都洒进了耳蜗里。温热的气息混着淡淡的草药香,一丝一缕往骨子里钻,酥麻又发痒,挠得人心尖发颤。萧北靖喉结狠狠一滚,硬生生咽下一口唾沫,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、压抑不住的闷哼。  沈元白的唇瓣轻轻开合,在他耳畔说了一句什么。  声音轻得像风,只够两人听见。  萧北靖听完,眸光一暗,随即邪肆地笑了起来。那笑容里带着几分了然,几分自负,还有几分跃跃欲试的期待。他嗓音糜糜地开口:“好。摄政王若能伺候得朕满意,给朕别具一格的刺激,朕便对那二人既往不咎,饶过他们。”  话音未落,沈元白纤长白皙的指尖便探了过来。  那指尖撩拨似的勾起他的腰封,轻轻一拉,将人引向自己。然后他转过身,牵着萧北靖,向着隔壁自己的院落,缓缓走去。  步子不快不慢,姿态从容不迫。  没有人看见他垂下的眼睫里,藏着怎样的疲惫与决绝  ——自己也不能白白浪费了这张好看的面皮。美人计,该用时也得用。  尤其从前某片也没少看,从里面学到了一些不该学的。那小暴君好色成性,欲望就跟水龙头似的,随碰随有。他便利用这个弱点,去救柳清风和潭冥哲。  只是这次,要煞费苦心了。  要让小暴君感到新鲜感、刺激感,才能成功。  身后传来萧北靖略带急切的脚步声。沈元白脚步微顿,随即继续向前走去。  院中有一方小池,池水清澈见底。几条金鱼悠然地游弋着,其中一条通体雪白的金鱼格外显眼。它小巧的鱼嘴一张一合,吐出一串细小的水泡。隔了一会儿,那白色金鱼轻轻扭动着身子,摆动着鱼尾,将鱼嘴露出水面些许,像是在换气。  潺潺的流水像是有了灵性一般,顺着它微张的鱼嘴,缓缓涌入。  沈元白的脚步从池边经过,余光瞥见那一幕,脚步微微一顿。  然后他收回目光,继续向前走去。  身后的萧北靖滚烫的呼吸就落在他的后颈,烫得肌肤发紧,沈元白没有回头,只是握着那腰封的手,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。  院门,在身后轻轻合上。  饭厅里,沈玉已用完早膳半晌。一双眼似水晶葡萄般剔透灵动,一直垂着,忽闪忽闪盯着小马甲兜里鼓鼓囊囊的糖果,小声嘟囔:“爹爹怎么还不回来喏?”  柳清风抬手,宠溺地揉了揉小家伙的后脑勺:“小玉玉若是想吃,便先吃一块,你爹爹不会怪你的。”  沈玉粉嫩的舌尖轻轻舔了舔唇角,却还是摇了摇头:“我要等爹爹。”他小小的眉头轻轻皱起,带着几分孩童独有的担忧,“我担心朕会欺负爹爹哦。”  没人告诉过沈玉萧北靖的名讳。他年纪尚小,不懂皇权帝位,只听得那人一口一个“朕”,便天真地以为,那便是他的名字。  一旁的潭冥哲本该被这童言逗笑,此刻脸上却半点笑意也无。他起身沉凝道:“我出去看看白白。”  柳清风无奈轻叹,声音里满是涩然:“我们一时鲁莽,已将阿白拖累得够苦了,莫要再去给他添乱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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