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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页(第1页)

蓦然,他眼眸微凝,须臾轻声低语:“裴颜始终未曾言及画中红衣男子的具体容貌?”  萧景安修长的手指,轻轻抵在额间,略带不可思议:“我的思路竟一直被他左右着。”  阳光普照,雨后的天空令人心境格外舒畅,空气似乎都因雨水的冲刷,清新中透着无限活力。  裴颜带着裴羽宁在王府用完早膳,拉着他的手走出府邸。  他先为裴羽宁雇了一辆马车,把人送上马车。  “过两日我去探望您。”  裴颜脸含亲昵的笑意,与裴羽宁摆手。  裴羽宁的脸色经过一晚的休息,好了不少,人的精气神也不错,此刻他一只手掀着车帘,一只手略带拘束的与他摆了摆手。  “我娘也挺想你的,你若有时间便多来,我们都把你看做亲人。”  说完,裴羽宁逃也似的放下车帘,躲到了里面。  到底还是难以接受,自己把一个喊自己小爹的同龄人视为亲人。  裴颜却欣喜不已,马车行驶出大老远,仍与裴羽宁说着话:“您和祖母终于接受我这个亲人啦!”  直到裴羽宁的马车消失在裴颜的眼中,他才收回视线,心情愉悦的向着国子监的方向走去。  然,他刚走一段路,一辆马车就停在了自己的身旁。  裴颜转眸看去。  是萧景安的马车。  车夫与他道:“裴公子请上马车。”  裴颜双手握着身上背囊的带子,往车上瞅着,似乎在跟车帘之后的人说:“我去国子监,不顺路。”  “顺路,我亦去国子监。”  绣着蟠龙纹的锦缎车帘后传来男人清冷寡淡的嗓音。  裴颜踩着马蹬,登上马车,坐在萧景安身旁,将背囊摘下来,放到了身侧:“您这是去国子监公干?”  皇子们成年后,老皇上都会分给皇子们一些事情去做,从中去观测皇子们的能力。  当下三皇子任命同礼部操办两个月后的科举。  九皇子主管宫中乐坊。  七皇子任命工部。  萧景安之前在刑部,但不知是否有变故。  听了裴颜的话,萧景安瞥他一眼。  “你很想让圣上罢免我在刑部的任命?”  裴颜急忙摇头。  “不敢。”转瞬赔笑道:“大树底下好乘凉,我自然希望您的权力越大越好。”  萧景安收回目光。  “我到国子监不是公干,是看戏,当然我也是戏中人。”  裴颜满目狐疑看他,不过只是片刻,便已分析到是怎么一回事了。  他轻轻吐了口气,一双明澈的水杏凤眸浮动出几分忧色,望向了车窗外。  萧景安一边用手轻轻摩挲着腰间玉佩,一边貌似不经意地说:“昨夜祭酒家大公子,对裴羽宁心存不轨。”  【哟!吃醋了。】裴颜说道:“裴羽宁说他只想与女子结连理,共度一生,对姜缘策并不熟悉,不知他是何种人。”  萧景安心中虽对裴颜那句心声有所不满,但为了引出他想听到的裴颜心声,只得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怒意。  “此子纨绔,素与那帮酒肉朋友厮混,终日寻欢作乐,沉湎于声色犬马之中。本应三年前参加武举,却因贪恋烟花之地,贻误了时机。”  裴颜轻轻抖动了嘴角【真是钦佩您,就得意这口啊。】  萧景安被气的闭了闭凤眸,接着道:“不过,他相貌出众,纵使如此,也有不少官家小姐心悦他,想要嫁于他。”  【面皮不出色,你能倾慕他吗,前世你说过,你心悦的人必须相貌出众,所以那幅红衣男子画像,纵使脸部被水晕湿,模糊不清,我亦能确定他定是美男子。】  终于诱出他想得知的心声,萧景安沉重的心才稍稍舒缓。  原来他不知晓画中之人面貌,全凭猜测。  然,于他而言,姜缘策的容貌,实难入他法眼,自然也非他心中所认为的相貌出众之人。  此时,马车缓缓停下。  已至国子监门前。  萧景安与裴颜先后走下马车。  二人方一下车,停靠于街边的另一辆马车,亦有两人下来,朝他们行来。  与此同时,四人的身份,引得其他路过的学子纷纷侧目,投来关注的目光。  去为他掐断那段孽缘  裴颜的目光自对面的萧霁川身上扫过,继而落在林照如身上,最终转眸看去萧景安。  “看我做什么?”  萧景安嗓音低沉寡淡。  裴颜:“习惯。”  前世,裴颜在萧景安身旁当差时,所有事情,自然都是萧景安这位帝王定夺,遂已养成习惯,若是发生什么事情,有萧景安在场的情况下,他都是看向萧景安。  二人交谈间,萧霁川与林照如走了过来。  围观的众学子中,有林照如的同窗,此时他们均是满脸惊色。  皆纷纷低声私语起来。  “没想到林照如跟三皇子相识!”  “岂止相识,看样子关系一定很熟络,刚刚林照如可是从三皇子的马车下来的。”  “林照如可真是深藏不露。”  今日萧霁川如此做,显然是护林照如,如今林照如的身份已暴露,他身后若是没有萧霁川和太后,萧景安会不费吹灰之力,就让他在世上消失。  此时,萧霁川和林照如止步在萧景安面前。  萧霁川一身红衣趁着脸色愈发白皙,脸上带着惯常的温雅笑意,浅浅的梨涡给人一种亲切之感,他看向裴颜,唇瓣微张,却欲言又止,旋即与萧景安说道:“好巧。”  萧景安反问他:“好巧?”  裴颜识趣的走到一旁去,林照如也跟了过去。  这一刻,林照如也不再伪装:“裴颜,昨日我送你的礼物可好?”  裴颜冷笑:“不,是惊喜,让我彻底看清一个人的真正嘴脸。”  林照如看了一眼萧霁川:“那又如何,当下比的可不是谁的能力高,而是谁的势力大,三皇子身后是皇后,是他强大的母家。”  说到此,林照如扫了一眼萧景安:“而他,身后又有谁?”  裴颜眸色凌厉:“有些人不要狗眼看人低,最后鹿死谁手还是未知。”  前世的仇,今生他一定要报。  林照如眼中有阴霾弥散开,他笑着说道:“裴颜,想必你也清楚这一次科举由三皇子负责,而我是参加这次科举的考生,你想我会不会考取上状元?”  他不等裴颜讲话,又道:“你想保裴羽宁,可你得有这能力。”  说到此,他一字一句的说道:“他绝无可能高中状元,状元之位必是我的,我定要亲眼目睹他落魄潦倒,即便日后裴家有了儿孙,在我有生之年,也要让他饱尝白发人送黑发人之苦……”  “啪……”  裴颜蓦地给了林照如一记耳光,神色坚定的说道:“不会,这种事情,绝不会发生。”  他深知此刻自己情绪激荡,行事鲁莽,但前世他在断头台上,临行刑时,父亲那副凄苦悲惨之状,犹如梦魇,萦绕心头,挥之不去,而这一切悲剧的始作俑者,便是眼前之人。  所以前世,从头到尾皆是林照如的一场阴谋,其那颗扭曲的心,将旁家的衰败,乃至他父亲之死,皆归咎于裴家,再加上他对父亲才学的嫉妒,毁了父亲一生,使他承受白发人送黑发人之痛。  裴颜的这一耳光,惊的学子们倒抽凉气声此起彼伏,震惊不已,但因与二人距离的远,不知为何二人正谈着话,裴颜就忽然扇了林照如一耳光。  林照如被打的目眦欲裂,回手就要去打裴颜。  然,他方才伸出的手,竟被人牢牢握住手腕,猛地甩了出去。  “妄图打我身边之人,是不想活命了?”  萧景安垂首,面色沉静地擦拭着双手,嗓音却透出彻骨的杀意。  林照如手腕生痛,却不敢在萧景安面前造次,只能用几分委屈的眼神,求救的看向萧霁川。  不过,萧霁川并没有去回应他,而是看向了裴颜,迟疑道:“昨日你可还好?”  此刻的他是很理解裴颜打了林照如的心。  觉得林照如是咎由自取。  不等裴颜说话,萧景安道:“时间不早了,进国子监吧。”  裴颜分别向眼前的两名皇子行了礼,便离开了。  然此刻的裴颜,却丝毫上学的心都没有。  他在课堂上与周贺昭聊着天。  周贺昭已为裴颜培育出一株最为艳丽的牡丹,当下花开正盛。  与周贺昭聊了一会,裴颜便前去找程岳,要请事假。  但程岳没给批。  理由是临近科举,除了家里死人,一律不批假。  裴颜无奈的从程岳的办公房走出来:“夫子打了一辈子老光棍,怕是这张嘴太损,口业深重所致。”  他说完,便向着国子监的北角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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