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皇子此刻想向梁怀徽索取的,也是这份安全感。 而梁怀徽平日里对这个二儿子不苟言笑,今日二皇子刚闹了一出如此大的动静,梁怀徽待他却慈和了不少,轻叹一声转过身来,双目定定望着二皇子道:&ldo;当然。&rdo; 甚至只说了一遍还不够,梁怀徽重复道:&ldo;你当然是朕的儿子。&rdo; 听到答案,二皇子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,他继续追问:&ldo;倘若我与他都是您的儿子!那您为何独独偏心老三?!&rdo; &ldo;因为他母亲早早就去了。&rdo;梁怀徽耐心解释道,&ldo;朕有愧于静妃,自然要加倍对初景好。&rdo; &ldo;而你自幼有你母亲护着,就连猎场行刺这样的大事,朕也未过多追究,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?&rdo; 闻言,二皇子下意识看向虞贵妃。 虞贵妃稳居高座,脸色苍白,目光里满是担忧‐‐但她不是在担忧自己,仅仅是在担忧自己的言行会影响梁怀徽对她的宠爱。 从小到大,素来如此。 他很想反驳梁怀徽,说虞贵妃从没护过自己,因为他的亲生母亲待他,还不如曲月翎待梁初景与容冽,若说曲月翎待梁初景是有所图,那容冽呢?他能从容冽一个弃子身上得到什么? 容冽这样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都得得到&ldo;母妃&rdo;的爱,自己为什么得不到? 二皇子茫然之际,听见梁怀徽继续道:&ldo;如果你非要坐上储君之位才懂知足,那朕今日就告诉你:不可能。初锋,你不适合那个位置。&rdo; 他把话说得很委婉,保全了二皇子最后的颜面。 所以二皇子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话都没说。 抓奸闹剧至此落幕,除了二皇子无人受伤,受的还是心伤,身体全无大碍。 而大公主梁明琅被皇后揪回去后,不等皇后开口训她,她就先跟皇后吐槽道:&ldo;我不明白。老二怎么有脸问父皇为何偏心老三这种问题的?他今日搞出这么大的阵仗,父皇竟仅是勒令他即刻滚出京城前往封地,这还不叫&lso;偏心&rso;吗?&rdo; &ldo;我也不明白。&rdo;皇后冷声问,&ldo;好端端的,你为什么要卷入老二和老三之间的纷争?还有越妃,你不是……&rdo; 提及曲月翎,皇后停顿了下话音,实在不知该如何得体描述梁明琅对曲月翎的心思,于是干脆略过:&ldo;还好他与丽妃清清白白,不然你岂不是害惨了他?&rdo; &ldo;都怪老二不中用。&rdo;梁明琅抱怨说,&ldo;我只给了他老三与曲月珠暗中联手的线索,其余一切,皆是他自作主张,多管闲事!&rdo; 皇后直接气笑了:&ldo;难道老二少管闲事,越妃就能逃脱干系吗?&rdo; &ldo;当然不能。&rdo;梁明琅也笑了,&ldo;但杀了他与曲月珠,为下下策,父皇绝不会这么做。&rdo; 曲月翎代亲姐曲月珠替嫁入宫为妃一事,梁明琅不信当今小宛国君曲月隼全然不知,就算一开始真的不清楚其中内情,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也仍是不知卫祁宫中那位&ldo;越妃&rdo;究竟是男是女,以及自己&ldo;失踪&rdo;的三弟究竟去了哪吗? 显然,曲月隼定是知晓的,因为他未曾派人去搜寻过曲月翎的下落,卫祁不去找他问罪好好的一个和亲公主怎么变成了和亲皇子?他也就当做无事发生,只忙着高兴自己少了一个皇位竞争对手。 毕竟小宛皇位施行兄终弟及之制,需等曲月翎死了,曲月隼的儿子才有资格继承皇位,而曲月隼别说儿子,他连女儿都没一个。 所以曲月翎和曲月珠这对姐弟,活着可比死了有用多了,这么简单的道理梁怀徽不可能不懂。 更何况…… &ldo;我观父皇胸襟宽广,也许真有人给他戴了绿帽子,他也不会特别生气。&rdo;梁明琅若有所思道。 皇后斥道:&ldo;你还真敢想!&rdo; &ldo;我敢想的远不止于此。&rdo;梁明琅直面皇后,昂首而立,&ldo;我原想借老二的手除去老三,奈何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,当真是草包一个,最后反倒便宜了老三。&rdo; 皇后听到这里,才大致懂了梁明琅真正的心思,她有些不敢置信道:&ldo;……就算老二和老三都没了,宫中还有其他皇子啊。&rdo; 梁明琅反问:&ldo;一群庶出的皇子,哪比得过我这个嫡出的皇长女?&rdo; 皇后不说话了。 梁明琅往前迈了一步:&ldo;母后……&rdo; 一道圣旨却打断了她们的谈话。 梁明琅被禁足了。 且与丽妃那种没什么约束力的&ldo;禁足&rdo;不同,梁怀徽派了禁军把守,实打实软禁了梁明琅。 消息传到栖月宫时,天已经黑了,曲月翎听完就道:&ldo;我不明白。&rdo; &ldo;哥哥有什么不明白的?&rdo;容冽抬手挥退前来禀告讯息的谭乐,然后当着曲月翎的面把房门反锁,摆明了今晚要在这里留宿,简直装都懒得装一下。 曲月翎坐在床上,搂紧系统的脖颈,警觉道:&ldo;我不明白的事可太多了,先从第一件事问起吧。&rdo; 系统弱弱地狗叫两声:&ldo;老大,放我走吧,这张床上容不下那么多条狗。&rdo; 曲月翎:&ldo;?&rdo; 双马尾刚刚是不是连他也一起骂了? 曲月翎思索之际,容冽已走到床边坐下,还抬手摸了摸系统的狗头,又把它摸成一条光头狗,然后未卜先知般,不等曲月翎开口询问,便答道:&ldo;哥哥,今日之事与我无关。&rdo; &ldo;与你无关,那你这几日和景儿是聚在一起学凫水啊?&rdo;曲月翎表示怀疑。 容冽从袖袋里取出几封书信,交给曲月翎:&ldo;我最近与梁初景共议之事,全在这里。&rdo; 系统闻言马上也把狗头凑过来:&ldo;让我也看看。&rdo; 一人一系统看完才知道,原来是容冽主动联系梁初景,说是能帮他斗倒二皇子、得到储君之位的,而梁初景要付出的代价,便是要将他弟弟容凝有关的一切事都告诉他。 信中梁初景还劝过容冽,说这些重要大事靠书信交流不安全,还是私下见一面更合适。 容冽一律拒绝,还回了好几页页长信细细阐明缘由,内容总结下来大致如下:哥哥最近身体不好,一刻也离不得我贴身照料,没了我,哥哥饭也吃不下、药也喝不进、觉也睡不着……如果我抛下如此需要且依赖我的哥哥,去单独见能独立吃饭喝药的你,我怕哥哥伤心误会……云云,所以我们还是书信联络吧。 看完曲月翎和系统都快不认识&ldo;哥&rdo;这个字了。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知道理应在梁初景那儿的信上写了什么,因为容冽说这些是草稿,他在寄给梁初景的正稿中把那句&ldo;觉也睡不着&rdo;删去了,防止梁初景看到后疑心他俩真正的关系。 曲月翎真想回容冽一句:你要是怕,你就不该花这么多笔墨来写我是如何离不开你! 但曲月翎懒得问废话,容冽敢写就证明他是真不怕。 所以曲月翎只道:&ldo;这么重要的证据,你都不烧吗?&rdo; 容冽说:&ldo;要给哥哥看过才能处理,毕竟我对阿翎没有什么事是需要隐瞒的。&rdo; 说完这话,容冽起身取来一盏烛台。 摇曳跳动的火光落在他面颊上,照得那道狰狞的长疤仿佛活过来了似的,宛如一条盘踞在此的毒蛇,只待曲月翎答错话,便会猛地扑出,咬向他。 &ldo;阿翎对我一定也是这样的吧?&rdo;容冽微笑着问。 曲月翎:&ldo;……成年人还是需要拥有自己的隐私,你也不必事事都与我说。&rdo; 容冽马上不笑了:&ldo;看来不是。比如阿翎那位亲姐姐‐‐曲月珠的事,我就一概不知,这么多年哥哥竟也从未对我提过半个字。&rdo; 曲月翎素来是答不了的问题就转移话题,仗着容冽不敢动自己半根手指,抓起一页信纸往烛焰处送:&ldo;来来来,我们快把这些书信都烧了吧,被外人看到就不好了。&rdo; 容冽瞥他一眼,随后将脑袋挨过来,轻轻靠着曲月翎肩头看他烧。 等到最后一页信纸燃烧殆尽,容冽才张唇低声道:&ldo;我真能回邺国吗?哥哥……我好害怕。&rdo; 梁初景在信中告诉容冽:今年年末国宴,邺国五皇子容凝将随邺国使臣拜访卫祁,表面是求娶梁明琅,实则是想容冽接回邺国。 而为了让梁怀徽同意放人,容凝会做三件事:第一件,求娶梁明琅联姻。可这件事梁怀徽绝不会同意,因为容凝今年才几岁?梁明琅大他那么多岁,还是梁怀徽唯一的女儿,梁怀徽会同意就见鬼了。 所以容凝做的第二件事,是在联姻请求被拒绝后,以当今太子妃‐‐钟以窈认亲归家,团圆相聚的美谈,求梁怀徽也允容冽回邺国与亲人团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