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开门,臭味扑面而来。
蓝英站在那儿,没有尖叫,没有哭,也没有走近,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——这个折磨了她半辈子的老畜牲,现在已经彻底死掉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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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早的公馆里,阳光落进廊檐下,陆陆续续有人声响了起来。
张红娟第一个出了房门,披着件旧外衫,一边挽头发一边往灶房走。
洛明明从另一间屋里出来,看她从灶房端出一叠碗碟,便问:“穗香呢?还没起?”
“起了,在里头梳头呢。”张红娟应了一声,又朝院子外张望,“昨天多亏她跑了一趟学校,看了三个丫头。”
洛明明抿了口茶,等何穗香从里屋走出来,便接话道:“我看你昨天回来挺晚的,那三个小丫头怎么样?”
“行得很。”何穗香笑着坐下来,“玉儿一听说我去看她,高兴得跳起来,拉着我看了她的新课本,又带我去看宿舍的床铺。说舍管阿姨对她挺好,隔壁床的姑娘还会梳辫子,天天给她编花样的。”
洛明明听着也弯了嘴角:“佳怡呢?”
“那小丫头片子在院子里玩疯了,我去的时候正跟一群孩子在打沙包,满头是汗。一见我,先喊了一声,然后过来扯着我衣服说,‘我瘦了没?学校食堂的饭不好吃’。”
何穗香学着佳怡说话的样子,把几人都逗笑了,“我说你哪里瘦了,倒是晒黑了不少。她不服气,说那是太阳晒的,不是本来就是黑的。然后又说,”她顿了顿,“她还问了,我什么时候能回家住两天。”
“沁沁呢?”张红娟一边摆放碗筷一边问。
“三个里面最稳的就是她。安安稳稳的,把作业都做完了,还把书桌收拾得整整齐齐。老师说她功课好,也从不惹事。玉儿和佳怡都是皮猴子,就能坐得住。”
何穗香笑着摇摇头,话里带着几分欣慰,“我走的时候,她还站在校门口,一直看到我拐过弯才回去。”
“那可真是个好孩子。”张红娟说。洛明明也点点头,没有再答话。
正说着,张惠敏从自己那屋推门走出来,刚迈出门口,脚步就顿住了。
她眨了眨眼,又揉了一下,确定自己没有看错——院子正中,不知什么时候摆了一张旧方桌,尽欢正围着桌子忙活,桌上铺着一沓红纸,手边搁着砚台和毛笔,还有一碟金粉似的颜料。
他正低头在一张红纸上细细描着什么,笔尖走得很慢,很稳,像在雕琢什么东西。
“尽欢?”张惠敏叫了一声,“你大早晨在这弄什么呢?”
她这一嗓子,把屋里几个女人都引了出来。
张红娟擦着手走到门口看了一眼,也愣住了:“儿子,你这是……写对联?这年不是才过完吗?”
“这是贴大门的对联,院门、堂屋门、灶房门口都要贴的,怎么现在才想起来写?”刘秀月也探头看了一眼,疑惑道。
尽欢没有抬头,毛笔仍在红纸上游走,语气却带着几分得意:“妈妈,你们可别小看这对联,这里头可是有不少门道的。”
他写完了手里那张,放下毛笔,拿起那张红纸朝众人晃了晃。
纸上那些字不像寻常春联那样工整端正,笔画弯弯绕绕,像是某种古文和符纹的结合,却又隐约能看出几个字的痕迹。
他见众人都盯着那纸,便笑了笑:“这对联可不是普通红纸黑字的玩意儿,我给你们看看它的门道。”
他把那张纸往门框上方一贴,退后半步,嘴里低低念叨了半句谁也听不清的词。
那纸上的纹路忽然像活了过来,在阳光下亮了一下,紧接着一道白光亮起,像一盏灯忽然点着了,惹得几人“哎哟”一声,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。
那光只亮了一瞬,便落了回去,又变回一张普通的红纸。
还没等她们回神,尽欢又拿起另一张,朝天空一甩,那纸在半空中“砰”地一声,炸开一团金色的火花,火花落地即灭,只留下一缕青烟。
“这是点火符。”他解释道,又拿起第三张,往桌面上一拍,桌面上凭空涌出一股细水,像有人拧开了水龙头,淌了两秒才停住。
“这是喷水符。”
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张红娟张了张嘴,又闭拢了。
刘秀月愣在原地,手还保持在半空中,像是不知道该怎么放。
洛明明倒是镇定些,没说话,但张开的嘴巴已经半天没有放下来了。
何穗香揉了揉眼睛,确定自己没看错。张惠敏放下扶着门框的手,心跳还有点快,心想我是不是还没睡醒。
美香直接蹲了下来,捂住脸:“我肯定是还在做梦。我一定还没醒。这又是什么仙法……”
可欣站在她身边,也愣了一下,但很快就回过神,抬头看向弟弟:“尽欢,你这……”
尽欢放下手里的笔,转过身来,一脸淡然地对众人笑了笑:“不用慌,这是最简单的几种符箓,我还在家里多布几层阵法。别的不说,就这对联——你们看,我写了对联,里面嵌进了整整十一个防御阵法,再配合我在院子里布下的那些机关和符箓,这地方别说几个贼人想摸进来了,就是轰隆隆来场大灾,也不见得能把这宅子怎么样。毫不客气地说,把它当成一座末日堡垒都没什么问题。”
“末日堡垒?”洛明明终于放下手里的茶杯,声音里带着一丝古怪的意味,“你这意思是说,咱家以后都不用怕有贼人上门了?”
尽欢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得很:“有这个符阵护着,往后晚上睡觉,连门都不用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