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全然无视了立在屋内护驾的夜冷风,也不在意一旁满心担忧沈元白的沈倦。 沈倦老实地站在床边,眼睛却忍不住剜了剜萧北靖,心里暗骂:这个变态帝王,不会又想闻我哥屁股…… “你那眼神,是大逆不道。”夜冷风低声警告,声音冷得像一盆冰水,“再敢放肆,当心皇上砍了你的头。” “我不是故意的。”沈倦吓得一哆嗦,赶忙紧紧闭上眼,不敢再用眼神剜萧北靖。 可萧北靖仿若未闻,依旧魔怔般嗅着沈元白身上的每一寸肌肤,那姿态太过专注,专注到近乎虔诚——又太过疯狂,疯狂到让人毛骨悚然。 许久之后,他终于直起身来,坐在床边。眉宇深深锁起,一瞬不瞬地盯着如长眠般昏迷的沈元白。 那目光里有困惑,有惊疑,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动。 “他身上……” 萧北靖轻声喃喃,语气恍惚,像是在问自己,又像是在问天地。 “怎么会有浔叔叔身上的糖果味道?” 此前那糖果气息,一直被他身上浓重的血腥气掩盖,再加之前自己心绪混乱,竟半点未曾察觉这缕淡得几乎闻不见的甜香。 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 萧北靖这句喃喃,一字不落地落进沈倦耳中。 他心头咯噔一下。 槽了,变态帝王,要发现哥假扮楚浔的事了! 这种时候要被戳穿,不是火上浇油吗! 那变态帝王不只变态,还是个疯子,大丙子胸口就差一点点就戳到心脏的那道疤,就是这变态疯癫的帝王刺的。 沈倦下意识抬手,摸了摸他被萧北靖打过、依旧火辣辣疼的脸颊,越想越是心惊,头皮一阵阵发麻。 “啪嗒——” 传来一道轻响。 萧北靖却浑然未觉,依旧陷在自己的思绪里。 沈倦故作低声自语:“糖掉了……我得收好,等大侄子醒了给他吃,他最喜欢吃糖了。” 萧北靖猝然抬眼,目光直直落在他手中那枚彩色糖纸包裹的果糖上。 沈倦垂着头,继续自言自语:“这女装裙衣兜太浅,我先前放在哥身上的几颗糖,也不知丢没丢?” “早丢了。”萧北靖声音低沉冷硬,大掌恶劣地揉了一把沈元白被女裙勒得愈发纤细的腰肢,“一颗不剩。” 只余下几缕若有似无的糖果清香,缠在他肌肤之上,竟让他一时失了判断,误以为…… 萧北靖缓缓闭眸,深吸一口气。 这个贱人,怎么可能是他的浔叔叔。 到底是被这贱人反复蛊惑,心底烙了印记,才会因一丝若有若无的糖果甜香,便荒唐地往浔叔叔身上联想。 沈倦一直偷偷觑着萧北靖的神色,见他眼中疑虑渐散,高悬的心终于重重落下。 暗自庆幸——我可真是个大聪明! 可下一秒,萧北靖一句话如重石砸在沈倦脑门上,让沈倦刚落下的心,瞬间又高高悬到了嗓子眼。 “今日你们是怎么从宫里逃出去的?沈玉明明在朕的浔叔叔手中,怎么会落到沈元白手里?” 萧北靖顿了顿,嗓音里翻涌起刺骨寒意:“如实说来,否则,朕便一刀刀剜掉你身上的肉。” 别以为他没看见,方才这小子用那双狗眼,狠狠剜他的模样。 夜冷风立刻会意,“唰”地拔出腰间佩剑,寒芒一闪,锋利剑刃直直抵在沈倦颈间。 沈倦本就心惊胆战,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,当即失声“嗷”一叫,身子猛地一僵,下一秒竟…… 夜冷风面色瞬间变得古怪至极,随即飞快抬手,用衣袖掩住口鼻:“皇上,他竟是被吓得尿失禁了!” 萧北靖眉峰紧蹙,眼底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,当即不耐烦地挥了挥手:“把人拖出去,立刻将地面清理干净,半点污秽都不许留!” 说罢,又鄙夷的瞪了沈倦一眼,冷声骂道,“真是个废物,这般窝囊,替好人死了都嫌玷污了地方。” 沈倦又羞又窘又害怕,缩着脖子不敢抬头,整个人软得像滩泥,被夜冷风单手提着后领,如同拎着一只待宰的小鸡般狼狈地拖了出去。 但还不忘暗骂萧北靖——下次拉你头上。 紧接着他转念一想,又暗自庆幸,虽说丢尽了脸面,可这一泼尿,倒是真真切切打消了变态帝王的逼问,解了眼前的燃眉之急,好歹算是捡回了一条小命。 他心里再清楚不过,自己定然扛不住严刑拷打,会把哥假冒楚浔的事全盘托出。可这事若是败露,变态帝王盛怒之下,必定萧北靖的病情加重 柳清风望着榻上昏迷的沈元白,眸底满是心疼,转头看向一旁面色沉寒的萧北靖,无奈地解释:“药汤刚煎好,温度尚烫,摄政王虽昏迷不醒,肌体却仍有知觉,方才呕出汤药,不过是身体本能罢了。” 说着,他抬手取出一方锦帕,俯身要为沈元白擦拭嘴角残留的药渍,手腕却骤然被一股凌厉掌风扫开,整个人踉跄着后退半步,心口更是重重挨了一掌。 “废物。”萧北靖声冷如冰,字字带着彻骨怒意,“汤药不提前凉好,便敢贸然端来,耽误了摄政王苏醒,你担待得起?” 柳清风被掌力震得心口闷痛,接连咳嗽数声,才勉强说道:“此药若是等到温度适口再送过来,汤药便会凉,药效会大打折扣,反倒误了医治时机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