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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低头看了眼表盘，又抬眼看向蒋正清，微微一笑：“这是你的？”　　蒋正清脚步顿住，这声音有点耳熟，似乎在哪里听过。　　“我朋友的。”蒋正清伸出手，“麻烦给我。”　　男人却没急着还，指腹轻轻摩挲过表盘背面，随后上下打量着他，笑意更深了几分：“怎么证明？”　　蒋正清没有多说，打开手机，将程序定位摆了出来。　　男人笑了笑：“物归原主。”　　蒋正清伸手去拿，可对方却将表握紧了几分，他不解地抬眸，男人笑得暧昧：“刚刚在你们温泉隔壁，出来时就注意到你，长夜漫漫，我觉得我们可以认识一下。”　　说着男人伸出小拇指勾住了蒋正清的手，可蒋正清却静静地看了他一眼：“松手。”　　男人愣了一下，刚要回答，就听到一阵凉飕飕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：“他叫你松手你耳朵聋了吗？”　　蒋正清抬眸看过去，沈阙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，又听到了多少，他脸色不善地拽住了男人衣领，强硬地把手表抢了回来。　　“要报警抓你这个贼吗？”　　沈阙平时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，但严肃起来，周身那股压迫感便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。男人被他拽着衣领，脸上那点暧昧的笑意终于僵住，他抬眸看向蒋正清，对方的目光却落在沈阙的身上。　　男人冷笑了一声，故意恶心：“我还以为你眼光多好？放着年轻的不要，找个年纪……”　　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完，却被沈阙掐住了喉咙：“少说点话，你这种人工脸撑不住你扭曲的表情。”　　沈阙松开手，那人踉跄着退了两步，捂着喉咙咳了几声，到底没敢再说什么，灰溜溜地走了。　　蒋正清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，抽了一张递过去。沈阙没接，垂着眼看他，脸色还是沉的。蒋正清又往前递了递，沈阙这才一把拿过纸巾，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。　　“沈阙。”　　沈阙瞥了眼蒋正清，将纸巾丢到一旁的垃圾桶后，便没有再说话。　　蒋正清不用多想也知道沈阙在气头上，他没多说什么，快步跟了上去。　　沈阙的心情很不好，回到房间后洗了个澡就上了床，蒋正清抱他，他也没任何反应，甚至背对着他。　　“沈阙。”　　身边的人依旧没动静。　　蒋正清轻叹了口气，放缓了语气：“沈哥，你转过身对着我好吗？”　　沈阙这才不情不愿地转了回去。　　他眼底还凝着未散的沉郁，眸光冷冷地锁着面前的人，不说话，也不抱。　　可蒋正清望着他紧绷的眉眼，心头软了大半，伸手轻轻抚去他额前湿润的碎发：“他的话没必要放在心上，我觉得你现在就挺……”　　“他那狗屁话还不至于，我不管二十五，三十五，还是四十五，甚至是五十五都比他满脸玻尿酸强。”　　蒋正清拍着他背，笑着听他继续讲，但很快表情就冷了下来。　　“我沈二风采依旧，照样有的是小年轻前仆后继……操，死小子疼死了。”　　蒋正清突然掐了把沈阙腰侧上的软肉，疼得他眼泪差点飙了出来，他瞪了眼蒋正清，对方却目光沉沉地看着他。　　“这句话收回去。”　　沈阙愣了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凑过去，用鼻尖蹭了蹭蒋正清的耳侧，压低声音哄道：“我错了，真错了。什么小年轻，我眼里就你一个，行不行？”　　蒋正清偏过头不看他：“沈阙，你哄三岁小孩呢？”　　沈阙轻笑了一声，翻身撑在他上方，像树懒一样抱着他：“那你就当是。”　　蒋正清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：“起开，重死了。”　　“这样舒服，抱着也舒服。”　　由于突然下起的雨，将原本的计划打破，再加上沈阙的公司临时有事，次日一早两人便提前结束了温泉行程。　　清晨山间雨雾未散，空气湿润微凉，沈阙靠在门口等着蒋正清开车过来，便见任明演提着行李走出了酒店。　　“老任，你也要走吗？不多玩一会？”　　任明演摇了摇头：“我刚刚临时接到了开会的通知，也要走了。”　　“这样啊，齐绥留下来吗？”　　任明演脸上的笑意微僵：“这我就不知道。”　　“我当然也走啊，任大哥，你一个人回去人家不放心。”齐绥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，屁颠屁颠凑到任明演的身边，强硬地抢走了对方手上的行李，“我送你吧。”　　“不用。”　　“啊，为什么，我以为我们关系挺好的。”　　齐绥一脸委屈地盯着任明演，像只被主人狠心抛下的狗。　　沈阙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，最终轻咳了一声，伸手拍了拍任明演的肩，刚准备说些什么，身后传来一道鸣笛声，他回头看去，便见蒋正清缓缓摇下车窗朝他看了过来。　　沈阙默默地收回了手：“那个我们先走了，你们慢慢聊。”　　从温泉山庄回来后，横在两人之间那层透明的膜无形中缓缓消失，倒是有了之前相处的模样，可沈阙还没有好好享受期间的变化，却变得越来越忙。新项目进入攻坚期，会议和应酬接连不断，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，但不管再怎么样，蒋正清都会等他。　　他心中觉得有些愧疚，但也只能尽量推掉无用的酒局，或者定时间和他报备。　　这天沈阙难得回来得很早，带了些桂花糕，蒋正清接过他的外套和糕点，靠在墙上静静地看着他。　　他被看得有些不自然：“怎么了？”　　“衣领上有口红印。”　　沈阙以为他调情呢，笑着去抱蒋正清，可对方却后退了一步，脸上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。　　沈阙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，笑意一点点敛下去。他走到镜子前打量了一番，在自己一侧的衣领上确实发现沾有口红的印子，然后抬眸看向对方：“合作方难免有女性，说不定是在哪里沾上的。”　　他以为蒋正清会追问，但他只是将外套挂了起来，提着糕点朝客厅走去：“知道了，过来吃些东西吧。”　　对于蒋正清的反应，沈阙有些琢磨不过来，他在蒋正清的身边坐了下来，目光一点一点地打量着他脸上的表情，可硬是没有一点异常。　　蒋正清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视线，朝他看了过来：“怎么了？”　　“你不生气？”　　“生气什么？”　　沈阙指了指自己的衣领：“这个啊。”　　“哦，工作难免会遇到女性，沾上正常。”　　沈阙嘴角一搐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。　　可后来又一天，沈阙再也没找到这件衬衫，问蒋正清，他也只回答不知道。　　可隔天，一件新衬衫出现在衣柜里，尺码、颜色、款式都和他丢的那件一模一样，连袖扣都配了新的。　　沈阙拿着衬衫站在衣柜前，忽然觉得后颈有些发凉。　　蒋正清的占有欲并不像几年前那样明目张胆，更像是暗戳戳，但唯一不变的是他在感情中的强势。　　沈阙也理解，只好尽量地去填补蒋正清那份欠缺的安全感。　　“我过几天要出差。”　　饭桌上，蒋正清突然开口，沈阙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，眼底掠过一丝诧异：“怎么突然要出差？去哪，多久？”　　“邻市的项目对接，大概三天。”　　沈阙点了点头。　　吃完饭后的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着电影，影片光影明明灭灭落在两人身上，室内安静得只剩荧幕对白。沈阙无心看画面，侧身靠着蒋正清，指尖轻轻勾着他的指节。　　蒋正清的手机放在茶几上，屏幕忽然亮了一下。沈阙无意间瞥了一眼，是一条定位提醒，某个他今天去过的地方，时间、地点，精确到分钟。　　如果早就知道他手表上装着蒋正清的定位，但沈阙的手指还是顿住了，心口莫名涌上一阵酸涩。　　蒋正清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，伸手将手机翻了个面，屏幕扣在茶几上。　　“以前我对另一半并没有什么期望，不求做到恩爱，相敬如宾也很不错。”蒋正清平静的语气和电影独白融为一体，“可我遇到了你，发现自己在感情里却是个追求极致的疯子，爱要绝对，恨也要绝对，可你曾经要我失望，我想我会恨死你。”　　沈阙愣了一下，抬头看向蒋正清，可他面无表情地盯着电影屏幕：“可我没有在恨这里做到极致，所以我选择了原谅，但这并不代表我是信任你的。”　　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，沈阙听到了自己杂乱无章的心跳声。　　“小蒋，你这是……”　　“你之前不是一直好奇我在想什么吗？现在我只是把我想的东西都告诉你。”蒋正清垂眸看着怀里的沈阙，对上他意外的目光，勾了勾唇，“沈阙，我很直白地告诉你，我并不是很信任你。”　　沈阙问不出为什么，因为他知道一切的理由，只因为自己抛弃过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