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照月靠着树干滑坐在地上,手里死死攥着那只白瓷瓶。
她浑身上下都湿透了,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。
好半晌,她才抖着手把药瓶塞进自己袖中,扶着树干站起来。
伞已经顾不得捡,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地往回跑。
正院廊下的灯远远照过来,暖黄的光印在她惨白的脸上。
她跑到廊下,收了步子,大口大口喘着气。
又抬手用力抹了两把脸,把眼泪和雨水一同抹除。
照水见她这么久都没回来,着急地出来查看,正好见到她这副落汤鸡的模样。
她立即皱起眉来:“怎么淋成这样?伞呢?”
照月低头将袄子里的水拧了出来,声音闷闷的。
“雨太大,我摔了一跤,伞被风刮跑了。”
“我懒得找,就跑了回来。”
照水闻言,忙推着她往旁边的房间走。
“你呀,跟你说了要小心些,你却还是这般马虎!”
“快回房泡个澡,换身干衣裳,别着凉了。”
“今夜小姐这里我来守。”
照月没跟她客气,先回了她们的房间。
她胡乱擦了擦头发,换了身干爽的中衣,便钻进了被窝里。
照水不太放心,跟进来看。
见她连澡都没泡便躺上了床,有些无奈,转身去叫了粗使婆子送来热水,硬是将照月从床上拉了起来。
“泡完热水澡再睡!我还让人给你煮了一碗姜汤,等下会送过来。”
照月“嗯”了一声,从床上爬起来坐进浴桶,全程都低着脑袋。
照水总觉得她有事瞒着。
可眼下给小姐守夜才最要紧。
万一小姐叫人,她们都不在可如何是好。
她又嘱咐了照月两句,这才转身离开。
门一合上,照月便将脸埋进了水里。
肩膀一耸一耸的,无声地哭了好一阵。
第二日一早,照月起来伺候苏落梨洗漱。
铜盆里的热水冒着白气。
她拧了帕子递过去,手却一抖,帕子掉进了盆里,溅了苏落梨一袖子。
“奴婢该死!”照月慌忙跪下去擦。
苏落梨将她拉了起来,疑惑地看向她那双肿得跟桃儿似的眼睛。
眼底乌青一片,脸色白得跟窗户纸差不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