宾馆在镇子的主街上,不大,是那种很普通的小旅馆。
前台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爷,裹着一件军大衣,正用一个小收音机听评书。
他抬头看了我们一眼,问要什么房间。
“标间。”我说。
“一间?”大爷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妈。
“嗯,一间。”
交了押金,拿了钥匙,我和我妈上了二楼。
楼道里灯光昏黄,墙上的壁纸有些地方已经翘起来了,露出了里面发霉的墙皮。
地面上铺着一层花色的地板革,有些地方已经被踩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。
暖气烧得不算足,楼道里有些冷,能感觉到一丝凉意从脚底往上窜。
房间在走廊尽头。
我用钥匙开了门,先进去开了灯。
房间不大,两张单人床并排摆着,中间隔着一个床头柜。
床单和被子都是白色的,看起来很干净,只是有些发硬,是那种洗过太多次之后的手感。
墙角放着一台老式的电视机,木头外壳,屏幕上还有一层灰。
窗户上挂着米色的窗帘,布料很薄,窗外的路灯光透过来,在窗帘上映出一片昏黄的光晕。
浴室是用磨砂玻璃隔出来的,隐约能看到里面的马桶和洗手池。
暖气片在窗台下,摸着只有一点温热,没有家里那么暖和。
我妈进门之后,把手里的包放在一张床上,然后在床边坐了下来,长长地呼了一口气,像是把一整天的疲惫都呼了出来。
“忙了一天,累死了。”她说。
我没有接话,站在门口,心里有些说不清的不自在。
印象里,自从上了初中以后,这是第一次我和我妈单独住在同一个房间里。
虽然有两张床,但毕竟是同一个房间,关上门之后,就只有我们两个人。
这个认知让我心里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——有些紧张,有些不自在。
我妈站起来,开始脱衣服。
她先是脱掉了外面那件深灰色的羽绒服,挂在门口的衣架上。
然后她脱掉了穿在里面的那件红色毛衣,露出里面穿着的秋衣秋裤。
那是一件淡粉色的纯棉秋衣,圆领,长袖,贴在她身上,把她上半身的曲线勾勒了出来——肩膀圆润,锁骨若隐若现,胸前那两团隆起的轮廓在薄薄的棉布下清晰可见。
下半身是同色的秋裤,裤腿有些长,在脚踝处堆了一些褶皱。
她的腰身在那身秋衣秋裤的包裹下显得很纤细,臀部却很饱满,从腰部往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。
她的身材在这几年里发生了一些变化——比以前更加丰腴了一些,腰上多了一层薄薄的软肉,但并不显得臃肿,反而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圆润柔和。
生过我之后留下的那几道淡淡的妊娠纹,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隐约可见,但这并没有影响她身材的好看,反而给她增添了一种成熟女性特有的韵味。
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。
在那身淡粉色的秋衣秋裤的包裹下,她的身体每一处曲线都一览无余——她弯腰的时候,秋衣在她后腰处微微皱起,露出一小截白嫩的皮肤;秋裤包裹着她饱满的臀部,勾勒出一道丰腴的弧线。
那是一种毫不刻意的、浑然天成的成熟美,不需要任何修饰,就那样自然地呈现在那里。
我意识到自己正在用那种不该有的目光看她,赶紧把视线移开了。
我妈没有注意到我的眼神。
她脱完外套之后,拿着洗漱的东西走进了浴室。
磨砂玻璃后面亮起了灯,我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里面晃动——她先是在洗手池前站了一会儿,大概在洗脸刷牙,然后她弯下腰,大概是去挤牙膏。
磨砂玻璃上印着她身体的轮廓,虽然模糊不清,但那熟悉的曲线和轮廓还是让我心里一阵躁动。
我坐在床上,盯着那扇磨砂玻璃,明知道不该看,可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过去。
过了一会儿,我听到了一阵水声——不是洗手池的水声,而是另一种更加细微的、带着一丝压抑的声音。她在上厕所。
那声音很小,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格外清晰。
一开始声音比较大,我能听出来那是她尿尿的声音。
然后那声音突然变小了一些,像是她意识到了什么,夹住了,努力让声音变得更小。
那声音像是一根针,扎进了我的耳朵里,然后顺着耳膜一路扎进了我的脑子里。
我坐在床上,握紧了拳头,指甲掐进了掌心里,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