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我又没有回家吃饭。
同事过生日,下班后被拉着一起去了饭局。
一大桌子人,有熟悉的也有不太熟的,推杯换盏之间,我也跟着喝了不少。
话题从工作聊到行业八卦,从行业八卦聊到各自的家常,声音在包厢里混杂着,笑声此起彼伏。
我坐在角落里,偶尔附和几句,偶尔跟着笑一笑,但那笑声总像是隔着一层什么东西,浮在表面。
等我回到家的时候,已经快十二点半了。
楼道里很安静,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地亮起来。
我掏出钥匙开门,尽量放轻了动作。
门开了,屋里亮着灯——客厅那盏小灯亮着,昏黄的光线下,茶几上又放着那杯蜂蜜水。
杯壁透亮,里面的液体是淡琥珀色的,在水杯里轻轻晃动着。
她没有睡。
我换了鞋,刚直起身,卧室的门就开了。
她站在门口,穿着那身浅色的家居服。
她的头发有些乱,显然是躺在床上的,但没有睡着。
灯光从她身后透出来,把她的轮廓在暗处描出一道模糊的边。
“怎么还没睡?”我问。声音有些含糊,喉咙里还带着酒气。
“不太困。”她说。语气很平淡,听不出什么情绪,“给你冲了蜂蜜水,喝了吧。”
那句话说得很自然,就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。
我站在那里,看着茶几上那杯蜂蜜水,又看了看门口那盏灯光下她的轮廓,心里涌动着说不清的酸甜。
“嗯,”我说,“喝完了就睡吧。”
她点了点头,没再说话,转身回了卧室。门关上了,没有锁。她卧室的灯关了,但那扇门没有关严,依然留着那道细细的缝隙。
我走过去,端起那杯蜂蜜水,慢慢地喝完了。温热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,带着淡淡的甜味,在胃里泛起一阵暖意。我放下杯子,去洗了澡。
热水冲走了一身的酒气,也冲走了一些疲惫。
我站在花洒下,看着水汽在灯下升腾又消散,想着她怎么还没有睡——是在等我吗?
她知道我今天有饭局,知道我会晚回来。
她可以去睡的,她不需要等我。
可她没有睡。
洗完澡出来的时候,客厅里那盏小灯还亮着。
卧室的门缝里透不出光——她已经关灯了。
我把客厅的灯关了,在黑暗中摸索着躺到了走廊那张床上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给整间屋子蒙上一层银灰色的薄纱。
我躺在那里,睁着眼睛,在黑暗中,回想着过去这几天的每一个细节。
那杯蜂蜜水的甜味还残留在舌尖上,淡淡的,温润的。
五月十二号,母亲节。
早上醒来的时候,我吃完早饭就去上班了,到了中午的时候才想起忘记一个事,我拿起手机,给她发了一条消息:“妈,晚上别做饭了,我早点回来,带你出去吃。”
过了一会儿,消息回了过来:“行。”
过了一小会儿,又追了一条:“你爸回不回来?”
我回:“不回来。他今天活多。”
她又回了一个字:“好。”
下午六点多的时候,我收拾东西,跟领导打了个招呼,提前走了。
我骑着共享单车往回赶,五月初的阳光不像盛夏那样毒辣,照在身上暖洋洋的,风从耳边掠过,带着街道两旁行道树的气息。
到家的时候七点刚过,她已经换好了衣服。
她穿了一件白色的碎花连衣裙,裙摆到膝盖以下,腰间系着一条细细的带子。
头发扎了起来,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。
她的脸上化了很淡的妆,描了眉毛,涂了一层淡淡的口红。
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精神,像是准备出门赴约一样。
她站在客厅里,手里拿着一个小挎包,看到我回来,抬起头看了我一眼。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我问她想吃什么的时候,她想了想,说:“想吃麻辣烫了。你这有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