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从来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一个哭了的女人。
慌乱中,我赶紧对我妈说:“妈你怎么哭了?”
我妈没说话。
她依然躺在那里,肩膀轻轻的耸动着,眼泪不断的从眼角涌出来。
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,只是默默地流着眼泪,那泪水像是止不住一样,很快就打湿了枕巾的一角。
我更慌了。
我的心里好像热锅上的蚂蚁,焦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做。
我脑子里闪现出无数种我妈哭的可能——我妈是不是又觉得我们不该这样?
我刚才是不是对我妈用强了?
我妈刚才不是配合我了吗,那她为什么哭呢?
“妈你怎么哭了?”
“刚才我不应该那样。”
“你怎么了快告诉我。”
“妈你别哭了。”
我急得不行,在我妈耳边连续的问道。
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,那是一种恐惧——我怕她又会像以前那样,因为我们的关系而陷入自责和痛苦。
我怕她会再次说出那句“我们还是做回母子吧”,我怕她又一次把我推开,让我们的关系退回到那层安全的距离。
我妈对我的问话没有反应,她一直在流泪。
她的眼泪顺着眼角止不住的流,很快就打湿了一片枕巾。
她的泪水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晶莹的光,像是断了线的珠子,一颗一颗地从眼角滚落。
她的嘴唇轻轻的颤抖着,像是想要说什么,但又被泪水堵住了喉咙。
就在我真没招了的时候,我妈突然转过身看着我。
她不哭了。
她的眼睛里含着泪水,那泪水在她的眼眶里打转,晶亮亮的,像是两颗被雨水洗过的珍珠。
她看着我不说话,眼神里的表情变了又变。
那眼神里有复杂,有矛盾,有挣扎,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我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,依然用焦急的眼神看着她。
我看着她那双含着泪水的眼睛,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受。
那双眼睛我看了二十多年,从我很小的时候起,我就熟悉这双眼睛——它们曾经在我犯错的时候严厉地瞪着我,曾经在我生病的时候温柔地看着我,曾经在我考上大学的时候骄傲地望着我,也曾经在我们之间发生那些事情的时候躲闪着不敢看我。
她看了我一会,突然问道:“咱俩这样真的对吗?”
我妈突然抛出来这样一个哲学性的问题目,也是她第二次这样问我。
这个问题放在社会中,放在伦理道德上肯定是不对的,是一定要被社会判死刑的。
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这个疑问,她一直在纠结,一直在挣扎。
她是一个传统的女人,从小受的教育告诉她母子之间不能有这种关系。
但她内心又有着对我的感情——那种超越了母子关系的感情。
这两种东西在她心里不断地拉扯,让她痛苦,让她挣扎。
但是我毫不犹豫的脱口而出:“只要我们觉得对,那就是对的。”
我说得特别真诚,眼神非常坚定。
这也是我的内心想法——从我第一次对我妈产生那种感情的那一天起,我就知道这是不被社会所能接受的。
我也曾纠结过,逃避过,崩溃过,但是我没后悔过。
我相信我妈对我的感情也是真的,我们之间的感情虽然不被世俗接受,但它并不虚假,并不肮脏。
只要我们自己觉得对,那就够了。
我的话明显触动了我妈。
她的眉头紧锁,神情若有所思。
她低下头,像是在思考我刚才说的话。
她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,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她的嘴唇轻轻的抿着,带着一种思考时的专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