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侧躺着,背对着卧室门的方向,面朝着墙。
被子拉到肩膀的位置,那件浅粉色睡裙的领口露出一点边缘,锁骨在被子边缘若隐若现。
她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,散在枕头上,颜色比平时深一些,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湿润的暗光。
我爸坐在床沿上,还没有躺下。他看见我站在门口,就从床上站起来,说了一句:“我上个厕所,你睡觉吧。”
我说:“好。”
他没有再说什么,从我身边走过去,脚上穿着拖鞋,往卫生间的方向去了。
我站在走廊里,看着他走进卫生间,关上了门,然后我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床上。
我躺下来,拉起被子盖到胸口位置。
走廊里的灯还没有关,卫生间里传来马桶冲水的声音,然后是水龙头洗手的声音。
过了一会儿,脚步声又响起来——我爸从卫生间出来了。
他走到走廊里,伸手把走廊的灯灭了,然后走回到卧室门口。
他推开门走进去,然后转过身来,把卧室的门拉上了。
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。
那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走廊里的灯灭了之后,整个屋子都暗了下来。
窗帘没有完全拉严,外面的路灯光从缝隙里透进来一道细细的光线,落在地板上,在天花板上反射出一片模糊的亮痕。
屋子里的家具都变成了暗色的剪影,只有那道路灯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线。
我躺在自己的床上,眼睛适应了一会儿黑暗之后,能够看清屋里家具大致的轮廓——床尾的柜子,墙角放着的行李箱,门背后挂着的衣服。
一切都很安静,安静到我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。
我没有马上闭眼,就那么躺着,面朝天花板,眼睛睁着,看着那一片模糊的黑暗。
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在我脑子里慢慢地转着。
从那天雨夜里我和我妈情不自禁的再次突破伦理,到她红着眼眶说“我们这样真的对吗”——。然后是昨天晚上我俩充满激情的性爱。
然后是今天早上我爸突然回来我和我妈被吓得魂飞魄散,到傍晚散步时她对我说的话——她说她不后悔,她说要有节制,以后看她心情,还需要戴套。
她主动划下了那条线,她自己跨过了心里的那道坎,和我站在了一边。
她说的那些话,每一句我都记得清清楚楚,像是用刀刻在我脑子里一样。
我回想这几天的事情,感觉像做了一场梦一样。
几天前我还是那个被她推开、被她拒绝、被她说“我们做回母子”的人,而现在,她已经彻底接纳了我。
不是被我逼到墙角之后无奈地点了头,是她自己想通了,自己做出了选择。
这条路上磕磕绊绊的走了这么多年,中间有过多少次进退、拉锯、反复,我自己都数不清了。但最终她还是接纳了我。
想到这里,我的嘴角就忍不住往上弯了一下。
我躺在黑暗中,脸上带着笑意,那种笑意是从心底里自然涌上来的,不需要刻意控制,也压不住。
我在黑暗里笑了一下,笑得很轻,只是嘴角弯了弯,没有发出声音。
我妈曾经说过那么多让我云里雾里的话,但现在回过头来看,那些都是她一路走来的心路历程。
她嘴上说着“不可以”,心里却在一步一步地靠近。
她嘴上说着“你放手”,手指却扣得比谁都紧。
我翻了个身,把脸侧枕在枕头上。
枕头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,是那种干净的味道。
我把被子往上拉了拉,裹住肩膀的位置。
走廊和卧室之间隔着一道关着的门,门那边传来一些细微的声响——大概是他们在翻身,或者有人伸手关灯的声音,很轻,听不太真切。
我闭着眼睛,嘴角还带着没有完全消失的笑意,慢慢的,意识开始模糊起来。
没过多久,我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我依旧是被厨房里锅铲碰锅的声音吵醒的。
那种声音很具体——铁的锅铲碰到铁的锅沿,发出一声脆响,然后是油锅里滋滋的声响,夹杂着油烟机低沉的嗡嗡声。
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,构成了一个普通早晨的背景音。
我睁开眼,屋子里已经亮了。
窗帘外面透进来的光线是那种早晨特有的清亮,带着一点点金色,照在墙壁上,能看见空气中漂浮的细小的尘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