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依然没有抬头,但我能感觉到,她脸上的表情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僵硬了。
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,然后,放下碗的时候,她用一种依然带着余怒、但已经软化了声音说道:“少来这套。”
虽然只有四个字,但这已经是她开始松口的信号了。
我心里一喜,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了。
我继续用各种好话哄着她,她虽然始终没有给我一个笑脸,但我能感觉到,她紧绷的身体已经慢慢放松了下来。
吃完早饭,她站起来收拾碗筷。
我连忙抢在她前面,将碗碟摞好端进厨房,拧开水龙头开始洗碗。
她站在厨房门口,双手抱在胸前,看着我笨手笨脚地洗碗,也没有要帮忙的意思。
我一边洗碗,一边回头对她笑了一下:“妈,您歇着,我来就行。”
她“哼”了一声,没有说话,但也没有走开,就那么靠在门框上看着我。
我知道,她其实已经不生气了,只是碍于面子,不愿意那么快就原谅我。
我洗完碗,擦了擦手,走到她面前。
我看着她,脸上带着一种讨好的、又带着点顽皮的笑容。
她瞪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早上的冰冷,只剩下一种“拿你没办法”的无奈。
就在这时,我突然伸出了手,飞快地在她胳膊上——就是昨晚我们亲热时,她掐我的那个位置——轻轻地、带着报复性质地掐了一下。
她“嘶”了一声,条件反射地拍开我的手,瞪着眼睛骂道:“你反了天了是不是?”
我揉着刚才被她拍红的手背,龇着牙,用一种夸张的、喊疼的语气说道:“别掐了,这昨天掐的还疼呢。你看,现在还青着呢。”我说着,还真的撩起袖子,露出手臂内侧那一小块昨天被她掐出的、现在还有些发红的印记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个印记,嘴角终于忍不住地、泄气般地弯了一下。
她抬起眼睛,用一种带着几分得意和解气的语气说道:“不掐你不长记性。”
我知道这件事,到这里就算是彻底翻篇了。
我妈这个人,气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
只要她肯跟你斗嘴,肯跟你动手,那就说明她已经不往心里去了。
吃完了这顿有些曲折的早饭,我就换好衣服上班去了。
走在去公司的路上,我回想起昨天晚上到今天早上的种种,心情格外的好。
尤其是想到昨天晚上她那笨拙的、充满爱意的第一次口交,那份夹杂着羞涩、好奇和一点点认命般的奉献,让我整个人都像踩在云端上一样,轻飘飘的。
因为这种极佳的心情,我那天工作起来也格外顺利,那些平日里让我头疼的数据和报表,今天看起来都顺眼了许多。
一上午的时间,我高效地处理完了堆积了好几天的文件,连同事都惊讶于我今天的工作效率。
然而好心情并没有持续一整天。
当天晚上,我回到家的时候,发现我爸已经回来了。
他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看着电视新闻。
听到我进门的声音,他头也没回,只是随口说了一句: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我应了一声,换好拖鞋,走进客厅。
我妈正在厨房里忙活晚饭,我看到她的背影,心里那点因为白天工作顺利而积攒的兴奋感,在看到我爸的那一刻,像是被浇了一盆温水,不冷不热,但那股劲头是没了。
我爸在家就意味着我们之间不能有昨晚那样的亲密。
虽然我和我妈的关系已经是心照不宣,但在我爸面前,我们必须扮演好普通母子的角色。
这种感觉,说不上失落,但总有一种如鲠在喉的憋闷感。
接下来的几天,情况更是急转直下。
先是公司组织了一次团建,去郊区的一个拓展基地玩了两天,我自然不能缺席。
团建结束后,回到公司,又突然接到一个紧急项目,需要我连轴转地加班。
一连四天,我每天到家都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。
我回家的时候卧室的已经关了,我妈通常已经睡着了,只有走廊的灯还亮着,我轻手轻脚地洗完澡,躺到床上的时候,往往已经快凌晨一点了。
由于见不到面,我们之间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上的日子,就这么一连过了四天。
转眼间就到了五月底,这月是大月有三十一号。
这天难得我下班早,七点多就到家了。
我推开门,心里还带着一丝期盼,想着今天终于可以早点回来,跟我妈好好说说话。
然而我刚换好鞋,就看到我爸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手里拿着一瓶啤酒,茶几上摆着一碟花生米,正优哉游哉地看着电视。
我心里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得,今天又没戏了。
这种状态,其实在经历了最初的焦躁之后,我的心境也在这些天中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。